之前勸說國防部不要多談共軍挑釁的吳斯懷終於在壓力之下改口了,他說長期繞台當然是挑釁。不過這句話顯然不是真心話,而且不合邏輯,既然是挑釁,那就自然是短期的、暫時的行為,如果是長期的而且是有規律的行動,那就絕不可能是挑釁這麼簡單。

勿低估兩岸危險

很不幸的是,在當下民粹橫行的輿論氛圍之下,沒有人能夠基於專業來對大陸的戰略目標進行適切的分析,即便很多人了解背後的風險和危機,也在政治正確的壓力之下隨波逐流。

很多人認為,解放軍開啟夜間巡航行動,是因為疫情之下兩岸引發齟齬,大陸因此要對台灣做出警告。有識之士也都在擔憂,隨著兩岸敵意螺旋的不斷上升,大陸的反制行動也會不斷升級,因而兩岸爆發衝突的可能性也在急遽升高。

這種分析看似成立,但其實嚴重低估了當前兩岸危機的程度。雖然他們也認為兩岸風險愈來愈大,但他們不敢面對的是,大陸可能早就已經走出了文攻武嚇的警告層次,而真正開始進入戰備階段。

要知道,如果真是基於警告目的,大陸在採取軍事行動的同時也必須搭配一定的文宣攻勢,不然忙了一陣對方看不懂,或者做出誤判,那豈不是浪費感情?但看看大陸媒體的報導就知道,雖然官媒針對蔡政府的防疫作為大加批判,但對解放軍的行動卻鮮少報導,換言之,大陸無意將解放軍的行動當作宣傳戰的一部分。

其實吳斯懷先前對國防部的提醒並沒有錯,他建議應該重視共軍在出海作戰操演中所展現的聯合作戰序列,及同時飽和攻擊的能力。

這其實正是問題所在,大陸開啟繞島巡航之後,逐步完成空軍、海軍的戰術訓練,在此基礎上進入夜間訓練階段,意味著解放軍的作戰能力進一步升級。接下來恐怕還會加強對周邊海域、空域的巡航訓練,從而全面完成實戰化演練。

換個角度看,就算沒有疫情期間的兩岸齟齬,大陸就不會逐步進入夜間訓練階段嗎?

恐怕沒人敢說不會。事實上,以目前的兩岸局勢來看,個別事態的波動已經不足以挑動大陸的戰略意圖,尤其是隨著國民黨的邊緣化,其在兩岸之間扮演折衝調和的角色已經蕩然無存,兩岸終究要走向攤牌的階段,即便是兩岸領導者都有心進行危機管理,恐怕也是形勢比人強,難以抵抗歷史大勢的滾滾洪流。

看看蔡英文前段時間的表現就知道,當她想要做一些稍微緩和兩岸對峙氛圍的工作時,鋪天蓋地的不滿就會洶湧而至,最後不得不重回自己最熟悉的反中操作上來,這些看在大陸決策者眼裡,自然是五味雜陳。

和統可能性喪失

對大陸來說,和平統一的可能性逐步喪失,或許已經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更重要的是,美國因素在兩岸和平現狀中扮演的角色正在起著微妙變化,過去美國同樣也扮演著兩岸危機管控的角色,如今美國反而成了麻煩製造者和助推者,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大陸決策者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但終究難以阻擋悲劇的到來。

人類的歷史有時候就是在不斷重蹈覆轍,尤其是當統一目標既定的時候,留給決策者的選擇空間就相當有限,這也是大陸面對的困局。(作者為台大國發所博士生)

#王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