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夫移居瑞士3年,從未感受到任何種族歧視,直到1個月前,當筆者因為台灣親友的勸告而戴上口罩出門。那時,不但在路上遭受到路人投以異樣眼光,連去醫院探視親友,都被對方不友善地質問:「你來醫院幹嘛戴口罩?勸你拿下來吧?」

筆者這才意識到,哇,原來小小一個口罩,竟然大大反映出東西文化的差異!為防止疫情擴散,戴口罩是台灣人很基本的反射動作,但是在歐洲,他們根深柢固的觀念認為重病快死的人才會戴口罩,而且據他們說,由於鼻子太大戴口罩很不舒服,所以一般人非常抗拒口罩,若看到太多人戴口罩,會有亡國感,人民脆弱的心靈受不了,將導致人心大恐慌!

加上由於歐洲已經沒有大量生產口罩,存貨嚴重不足,所以政府單位都宣導健康民眾不要戴口罩,其實是為了把稀有物資留給更需要保護的醫護人員。不過,短短1個月,瑞士的佛系零防疫政策,已經180度大轉彎,全國進入緊急狀態,變成抱佛腳式的全民抗疫大作戰!

原來,之前的不怕,只是因為覺得亞洲很遠,事不關己。但是,當病毒來敲門,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瑞士的病例很快破千,現在也破萬了。

瑞士政府在3月13日直播宣布關閉學校及各類不必要的娛樂場所、取消聚會活動、全民居家隔離等措施;14、15日的病例持續爆增,因此16日星期一又再次直播宣布加重防疫措施,餐廳、咖啡館全數關閉,只有超市、藥局及銀行能夠有限制的營業;此外,能在家工作的就在家工作,不能在家的工作的就…不要工作了。

聯邦政府的直播非常有趣,來自不同地區的官員有的講德語、有的用法語回應、再穿插義大利語,整個不知道在演哪齣?不過,表情凝重的演說不論是用哪種語言,氣氛都宛如恐怖片。

居民禁閉在家,市中心宛如死城,此時瑞士全國可以說是完全進入停擺狀態…但是,民以食為天,這是到哪裡都不會改變的真理,所以除去所有不必要的休閒娛樂,大家還是可以去超市買菜的!在超市補貨時,筆者驚訝地看到,瑞士當地人不但戴起了口罩,甚至許多人還戴著一次性的手套在超市購物,真的只差沒有穿著抗輻射全身防護衣出來了!哎呦喂呀,瑞士人不怕則已,怕起來比你還怕!

其實瑞士人熱愛生命(或者是,怕死)可以說是歷史有名的。在冷戰時期,全球受到美、俄發展核子武器的威脅,政府在1960年代就下令所有建築物必須建設抗輻射地下避難所,全民怕到瘋狂建設以至於瑞士擁有全世界比例最高的防核武地窖,總共可以容納114%的居民。

幸好到目前為止這些防核武地窖並沒有派上用場,不過,聽說在這次的病毒防疫戰中,反而變成囤積糧食的好地方!

網路上流傳這場防疫抗戰,中國人打上半場,其餘各國打下半場,海外華人打全場!真是幽默又寫實。筆者從1月收到台灣親友的防疫消息,內心就已如履薄冰,開始部署家中糧食、團購口罩,到現在3月開始又被當地政府禁閉在家,而且看到確診人數還在快速成長,真不知要被關到何時!

這次的防疫戰打得各國政府措手不及,大家也學到珍貴的一課,期望從此世人能不分彼此,一起攜手度過難關。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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