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台灣社會來說,「親美」從來不是一個問題,長期以來也是一種政治正確。但問題在於,美國的政治價值與對外戰略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台灣的「親美」是有選擇的,並非全盤接受。

以台灣朝野對美國政界的態度為例,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無論是「反中派」還是「親中派」,基本上都和台灣政壇、學界有著良好交情和深厚互信,可見這是一種超越美國內部黨派政治的親近。

這是由三個因素決定的:第一,在中美競合關係架構下,台灣長期扈從美國,本身鑲嵌在美國亞太戰略價值之中,這是驢、象兩黨都不會否認或輕視的。第二,台灣在自由民主價值上受到偏左光譜的民主黨青睞,在「遏華」地緣政治價值上受到偏右的共和黨支持,這種左右逢源,放諸全世界其他美國盟友都很難得。第三,東亞儒家社會強調「關係」文化,日本、台灣尤其最擅長以綿密細膩方式對外遊說,故美日、美台的深厚關係其實是持續精心栽培、經營的結果。

不過,一個值得重視的現象出現了,那就是川普的上台、右翼民粹主義的盛行,已經徹底撕裂了整個美國政壇和美國社會,並且對世界政治和全球化帶來深遠影響。而此刻剛好又是民進黨政府積極擁抱川普政府的印太政策、最緊密發展美台實質關係的「關鍵時刻」。

在這樣的情境下,台灣「親美」是否等同於要「親川普」或「親川普政權」,恐怕已經變成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了。因為,從台灣目前的民意氛圍、輿論風向和政治議題設置上看,對川普的吹捧和盲從,不僅和過去台灣「親美」傳統傾向一致,更和台灣內部的反中反智、熱衷獵巫的網路民粹思潮相迎合。以至於台灣的不少名嘴、媒體、網軍們將任何一個川普及其閣員諷刺、攻擊中國的語言,無限誇大,本質上是為民進黨的反中政策尋求正當性。

然而,事實真的不是如此。川普是世界領袖嗎?川普的發言有公信力嗎?川普及其隨從的反中措施把大陸搞垮了嗎?只要稍微認真做一些國際媒體識讀,就可以了解到台灣對川普的吹捧和盲從完全是自我陶醉、自我麻痺。

當然,川普的「鐵粉」在美國日益堅固、擴大,甚至在全球各國也有追隨者,這是不爭的事實。但很明顯,川普在全世界來看仍然是「非主流」乃至「逆流」!這個道理透過此次疫情再次凸顯出來。首先,在對WHO態度上,川普的主張顯然是被世界各國孤立的,當然會有國家對WHO提出質疑和批評,但這和美國歸咎、要挾、威脅WHO是兩碼事。

其次,川普指大陸應為疫情負責,但根據美國最新民調顯示,作為共和黨基本盤的老年人有7成認同,但中、青年美國人只有4成認同,基本上「天然反川」已經成為美國年輕人的DNA。

正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當台灣的「親美」變異成為川普和極右翼政客的應聲蟲,只會加劇兩個傾向:一是台灣會更加沉溺在「網路世界」的陰暗民粹中,二是台灣離倡導合作、互助、共贏的「真實世界」越來越遠。

(作者為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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