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疫情時代的國際政經焦點之一即是美國總統大選,雖然目前川普與拜登都對中國強硬表態,但那是因為在疫情嚴峻衝擊美國經濟情況下,在選前對中國強硬,符合美國現在的主流民意。

從經濟面向來分析,前三任的美國總統,包括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都順利於競選連任中勝出。而於1993~2020年期間,出現三次大規模經濟衝擊,分別是2000~2001數位經濟泡沫、2008~2009全球金融海嘯,及2019~2020新冠病毒公衛事件。

觀察之一:前兩次經濟衝擊發生在柯林頓與小布希第二任卸任之前,所以已無競選連任壓力。觀察之二: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尋求連任之際,美國經濟表現皆處於GDP成長率上揚且失業率下滑階段,對競選連任的執政者有利;川普則遭遇完全相反情況。觀察之三:前兩次大規模經濟衝擊發生後,大選結果都出現政黨輪替。

然而如果川普連任成功,美中對峙比較可能持續。今年初洽簽的美中第一階段協議,川普視為重大勝利,但中國履行協議承諾可能性低。因為以2017年中對美進口總值為基準,在2020~2021年增加採購2千億美元的要求,對同樣遭到疫情衝擊的中國經濟來說,很難達成。

但是如果拜登當選,美中對峙比較有可能出現緩和。民主黨的拜登不會如川普般偏重雙邊,所以會加強多邊運作。民主黨傾向國際主義,會聯合有共同目標的盟友;拜登較可能以結盟方式圍堵中國,但措施上應會較溫和。

因此不同的當選人,將對全球供應鏈產生不同影響。川普當選後,會進一步落實籌組中的「可信賴夥伴聯盟」,目的為供應鏈去中化。而拜登當選後,日本可能解凍美國退出TPP時的相關條款,以吸引美國回歸。當年歐巴馬主導TPP談判時,拜登即擔任其副總統,未來由拜登主導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制訂亞太貿易規則,合乎民主黨多邊信念。

至於中國的因應,則是完成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談判,企圖鞏固東亞供應鏈。如果未來是美國回歸主導的CPTPP對上RCEP,雖有對峙態勢,但會比較「和諧」。因為成員有重複;紐、澳、日、汶、馬、星、越等諸國,在經貿利益考量下,不易選邊站,所以不太可能形成兩大貿易區塊的完全脫鉤與對抗態勢。

不論誰當選,美國貿易代表署,仍會持續關注中國是否有違反國際貿易規範情形,例如強迫技術移轉、侵犯智財權或國有企業補貼等等。然而川普會根據調查結果,再次啟動或提升貿易戰;而拜登則比較可能訴諸WTO仲裁,亦可能支持歐盟於2019年提倡的臨時仲裁機制。

以上趨勢發展的結果不同,且對美、中、台的經貿關係都會產生變化。2019年美中貿易戰的效應是,美中雙邊貿易額減少,但是美台貿易額因此增加。然而台灣對美國出口增加,卻因此可能有被美國財政部「主要貿易夥伴總體經濟暨匯率政策報告」盯上的壓力。

2019年的貿易戰,乃至2020年的疫情衝擊至今,兩岸之間傳產相關的中間財與資本財貿易萎縮,但是今年中國對台灣的ICT零組件與產品的採購卻大幅增加,原因是中國為對付美國的科技戰而積極拉貨、備貨。台灣的高科技產業,只要能繼續維持、提升在相關產業鏈的位階,不管未來美、中關係如何演變,仍將具備優勢。

至於傳統產業,包括石化、機械、運輸、鋼鐵、紡織等等,已經遭受貿易戰與公衛事件雙重打擊。且相關產業的出口,面臨較高的關稅壁壘,所以洽簽、加入自由貿易協定很重要。如果偏好雙邊的川普勝選,台美自貿協定是值得我國努力爭取的項目,先雙邊、再多邊是可以考慮的策略。如果著重多邊的拜登當選,則加入CPTPP非常關鍵。

未來CPTPP的主導國家無論是日本或美國,都是屬於重視多邊規範的先進國家。因此加入CPTPP的前提是必須符合WTO不歧視原則:在對外關係上須對來自所有會員之貨品給予同等最優惠待遇之「最惠國待遇」;在對內關係上則須對自會員進口之貨品給予與本國貨品同等待遇之「國民待遇」。因此,事先建立內部共識當屬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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