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研究科技越來越進步,可以察覺到地殼輕微的震動,早年測不到,或測得到、卻非常微小的背景噪音現在成了寶貝,稱做「文化噪訊」;汽車駛過、火車轟隆、工地打樁施作、工廠機器轉動,所產生的震動都被記錄在地震儀中,成了大數據的一環,也成為檢驗新冠肺炎封城效果的新利器。

大陸湖北1月23日封城,嚴格管制交通,美國加州大學學者檢驗了湖北恩施監測站的微地震譜,發覺在頻率1-8赫茲的「人為噪訊」部分降低了14分貝;與高速公路監測數據相呼應,車流量由每天7500輛次陡降到500輛。這個地震測站已累積20年的紀錄,噪訊能量年年波段式上升,每個農曆春節,噪訊降低約14分貝,那是因為過年期間工廠停工,商業活動停擺,人們在家圍爐,足不出戶。這次封城效果徹底,宛如過年,只不過「放假」時間拉長許多,到了今年4月才又回升7個分貝,整個安靜了50天。

義大利是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擴散後首個受到嚴重衝擊的國家,繼2月21日北部局部封城後,於3月9日擴大範圍,停止全國非必要的活動,大、中、小學封校,運動賽事停辦。3月22日更進一步緊縮各種工業活動,限制人員市內與城市間的交通移動。法國學者也同樣地分析了義大利中北部5個測站連續微震紀錄 ,檢驗義大利的封城效果。

結果顯示,去年聖誕節假期,各測站的周邊人為噪訊普遍降低,而3月初封城後更大幅下降,大約在10~15分貝之間,降低的幅度約為聖誕假期的2倍到3倍。這微震能量的降載也被另外的「手機移動」資料所證實。研究團隊進一步分析了義大利北部地震網數十個測站的微震紀錄,得到細部的地理分布資訊,顯示人類活動下降幅度因時因地而不同,透露了各省各市執行封城的效度差異,將可作為日後探討行政執行和疫情擴散相互關係的依據。

2020年之後的防疫措施與追蹤已與2003年SARS大不相同。拜科學進步所賜,基因定序讓我們能快速、便宜地追蹤病毒的傳播與突變;另方面,非傳統公衛醫學所用的技術,例如「手機定位動態資訊」與本文所提的「微震噪訊」,也都有助於追蹤人員流動與防疫封城效度的追蹤管考。

同理可證,軍事活動,例如坦克與輜重的移動,也可經由地震微動中監測到;地震網的資訊似乎也要列入國安管控!說個笑話:唐朝安祿山興兵作亂,「漁陽鼙鼓動地來」,放在今天,會在微地震儀上留下波紋,驚醒遠方地震監測螢幕前打瞌睡的地球物理學家。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永續地球研究中心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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