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9日是柏林圍牆坍塌30周年紀念日,美國聯邦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參議員克魯茲在這一天將香港別號為新柏林。最近,歐洲議會最大黨團「歐洲人民黨」主席韋柏也呼應稱香港為新柏林,而香港民主派曾經把香港稱為西柏林。

香港是西柏林嗎?北京頒布《港區國安法》,7月1日實施之後,其實,與其說是西柏林,不如說香港在國安和政法範疇之內冒出來了一個新東柏林。

《港區國安法》實施,美國國務院認為香港性質丕變,無異於大陸境內的特區城市,「一國兩制」和「高度自治」已成過去。香港過去23年,皇后大道始終沒有更名為人民大街,傳統上中方所控制的權力主要是動見觀瞻的行政部門,金融界表現出美國和英國系統的影響,司法系統承繼英國普通法傳承不變,而立法會由各方角逐,但北京不能失控。至於駐港解放軍,作用是宣示主權,但不便擔負警務。在這個各方分權的結構底下,香港自治失靈,則北京受制。

細看如今《港區國安法》的立法主旨,顯然是將富於社會主義特色的北京政法概念引入香港,擴大行政權,使其指向司法,促進安定。這就是為什麼可以類比說,國安法在香港吹出了新東柏林風。國安法設置的政法結構,香港與北京彼此連成一體,便於打造「治之具」,建立最終「話語權」,其份量可以看出將會不僅只於與前述港區其他勢力分庭抗禮而已。

原因是港區國安機關主體,包括新創設的港區維護國安委員會,只接受北京監督和問責。港國安委不受香港任何其他機構、組織和個人干涉,不公開工作訊息;國安委作出的決定不受香港的司法覆核。國安委設置顧問,直接隸屬大陸,由中國國務院指派,這個職務現在由北京駐港中聯辦主任兼任,可見地位舉足輕重。至於駐港國安公署,也是由北京直接設立。這個機構負責監督、指導、協調和支持港府維護國安,公署人員執行職務,依法不受港府管轄,也不受香港執法人員檢查、搜查和扣押。

國安委顧問和國安署,於是雙雙節制港區國安機制,但不受香港法治的制約。這是北京體制的延伸,也意味著至少在國安和政法範疇之內,香港法制逐漸將脫離西方法治理念。這個變化對於香港金融中心的可合理預期建制傳統,會構成一大挑戰。大國博弈,資本市場必爭,北京將會盡全力捍衛國際資本市場,但是成敗利鈍,變數很多。

就目前態勢觀察,台灣似乎更像是在印太戰略底下要扮演新西柏林的角色。首先,美國川普政府已經全面將中國與中共進行區分,認為中共不等於中國或者中國人民。其次,美國認定兩國彼此意識形態對立,中共是馬列主義組織,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歐布萊恩認為「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把自己看成史達林的繼承人」。第三,美國認為中共要重塑世界,在境外控制思想。以上三點,都觸動對抗根本。第四,中美在6月17日在夏威夷會面時,中國畫出港台問題紅線,但川普在第2天仍然宣稱保留美中經濟全面脫鉤的可能性。

在上述背景下,美、中從南海到台海,近期軍演、協訓和角力極為頻繁。南海到台海一線萬一逐漸演變成海上新柏林圍牆,隨著香港「筆尖」局勢的變化,台灣「筆尖」或將不由自主成為新西柏林。

(作者為美國律師、法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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