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岸交流極其困難情勢下,台北、上海雙城論壇預計22日以視訊方式舉行,傳遞出3個明確的訊號:第一,北京重視柯文哲,第二,柯文哲重視兩岸關係,第三,北京和柯文哲之間有互信。

「兩岸牌」在藍營不少人眼中已成為累贅或負債,柯文哲反而懂得珍惜。當然,柯P的政治聲望和基層人氣,相較兩三年前已有所下滑,最近也承受了不小綠營的壓力,「兩岸牌」卻始終緊緊抓在手中,依然是他的核心優勢,否則綠營就不會對柯文哲陣營涉及兩岸的一言一行予以重點關照,集中火力展開輿論攻防。

國民黨可能覺得委屈,為何自己只是內部「討論了」九二共識的定位問題,就遭到藍營大老和大陸的強烈質疑,以至於國共平台幾乎名存實亡?反觀柯P,在北市府成立「港澳辦」援助港人、民眾黨自家人還高調參加挺港遊行,大陸怎麼沒有罵他「干預香港」,反而給他開了綠燈?

柯文哲和綠營系出同門,在北京眼裡的「統戰價值」肯定比國民黨高。尤其是2015至2017年「白綠分手」前,雙城論壇其實就是另類的「紅綠平台」,民進黨籍人士穿上「白衣」就可以去上海,蔡總統重要幕僚林鶴明當時也曾現身其中,扮演溝通、決策角色。即便白綠分道揚鑣,柯的幕僚、團隊還是有綠營色彩,和柯陣營打交道,北京還是會聽到台灣「不一樣的聲音」。

不過,最關鍵的原因是,柯在兩岸論述上可謂「白出於綠而勝於綠」。首先,柯的說辭雖然反反覆覆、變來變去,但在兩岸關係上從未否定之前的論述,就如同被綠營打得最凶的「兩岸一家親」,柯現在其實已經不太講這5個字,但他從來沒有「檢討」或者「修改」這個說法。

柯文哲的這種操作方式,其實是師承民進黨的「決議文」模式,即當包含新路線論述的新決議文產生後,只不過「覆蓋」了舊決議文,不回過頭去動歷史基礎。這就是民進黨「台獨神主牌」始終抓在手裡的原因。同樣,即便柯及民眾黨後來的兩岸關係、對陸發言口徑如何變,「兩岸一家親」還是穩穩抓在手裡。

反觀國民黨,每次路線檢討,都要以「拋棄」或「修改」為前提,不僅你爭我吵,還給政治對手見縫插針的機會,最後的結局就是「統一牌」丟了、「九二共識牌」臭了,「兩岸牌」不值一文了。這其實牽涉到方法論的問題,柯文哲也好,民進黨也罷,路線改革都是「增量改革」而不動「存量」,國民黨卻屢屢做自毀長城的事情,必然自我迷失、被動挨打。 國民黨人士常言道「超越九二共識」,其實,「兩岸一家親」就已經超越了九二共識,但論述權顯然已經在柯文哲手裡,國民黨輪不上。雖然這5個字最初可以追溯到宋楚瑜提出,但被習近平引用、寫入中共對台文件後,這5個字就被賦予了特殊的政治意義。

正如當年蘇起創設「九二共識」4個字,就是為了擱置對一中內涵的爭議,給當時的兩岸對話解套,「兩岸一家親」在當初也扮演了類似的協助紅綠解套的角色。北京的意思很清楚,如果綠營不想承認一中、不方便附和國民黨認同九二共識,沒有問題,只要認同「兩岸一家親」就可以形成對話基礎。這才有了2015至2017年間,綠營人士穿上「白衣」,以雙城論壇為名義,絡繹不絕訪問上海的盛況。

所以,在「兩岸一家親」正式成為兩岸「通關密語」的那一刻起,就確定了九二共識「被超越」的命運。而掌握這5個字話語權的柯P,從一開始承認「兩岸命運共同體」,到後來絕口不提,再到後來把兩岸一家親內涵窄化為「只是向對岸表達一種善意」,真的是任由他解釋,而且還不影響雙城論壇的舉行。這樣的論述權,不就是國民黨求之不得的嗎?

習近平首次談及追求「心靈契合」的統一,就是在和國民黨大老見面的場合上,當時贏得了藍營高層的高度稱讚,台灣社會也普遍認同。到目前為止,「心靈契合式統一」,尚未固化為中共的剛性政策話語體系,換言之,它的論述權還有主動塑造的空間,裡面還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超越九二共識」不是提出一堆瑣碎的概念,更要意識到九二共識其實已經被「兩岸一家親」超越的現實。唯有以「心靈契合式統一」作為兩岸論述的神主牌,再以此闡發具體論述、政策、概念,兩岸論述才能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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