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祕書長蘇嘉全因家族涉弊黯然辭職下台,與蘇嘉全並稱「大小蘇」的蘇貞昌同樣因兒女親信涉入醜聞而受到爭議。反對黨民代質疑「女兒獨攬標案、愛將違法放貸」,何時才要下台?不過決定行政院長蘇貞昌去留的關鍵,不在反對黨,而在總統蔡英文的用人哲學。

蔡蘇關係絕非如膠似漆,今年初選後,蘇揆的女兒蘇巧慧在專訪節目表示,蔡蘇關係不好,不用她來說,他倆自己都承認了。蔡蘇能配合走到今天,已經是奇蹟。從此來看,蔡蘇之間的合作絕非如蔡和陳菊般相知相惜,而更趨近「政治同盟」。

蔡蘇結盟始於2018年民進黨敗選,閣揆賴清德辭職後,蘇貞昌臨危受命,承擔重振民進黨氣勢的重責大任。蘇的表現確實不辱使命,上任之初,蘇施政滿意度表現比蔡好。根據美麗島電子報2019年2月國政調查,當時蔡滿意度繼續下跌,蘇滿意度卻逆勢上揚,成為民進黨支持度在2019年由黑翻紅的關鍵。從3月的美麗島電子報民調來看,蘇施政滿意度成長8.5%,帶動民進黨好感度上升8.8%,但蔡英文僅成長4.1%。4月間蘇的表現不如預期,滿意度下降1.8%,民進黨好感度就減少2.9%,但蔡與民進黨脫鉤,還些微成長0.7%。從蘇宣誓就職到2019年9月的8次調查中,蘇的滿意度都高於蔡,也順利將民進黨的正負好感度從負20.4%拉抬到負4.2%,政黨支持度也從21.4%增加到29.1%。從數據來看,很清楚可以知道誰是帶動民進黨谷底反彈的火車頭。台灣民意基金會的長期民調也呈現相同的趨勢。

去年10月蘇施政滿意度下滑4.8%,蔡趁機超車,總統施政滿意度首度高於閣揆,並在之後的8次調查中,始終微幅領先蘇貞昌,擺脫行政院長威望高於總統的執政困境。

閣揆權力基礎來自總統

蔡施政滿意度領先蘇,主要關鍵在中間與泛白選民更支持蔡總統。以今年7月的美麗島電子報民調來看,蔡、蘇施政滿意度相差4.4%,兩人的泛綠支持度相近,但在中間與民眾黨選民中,蔡支持率分別高出6.2%和11.8%。從趨勢來看,蔡、蘇滿意度差距有逐步擴大傾向,可能與蘇酷吏、鴨霸的強勢風格不無相關。

比較歷任第二任期總統施政滿意度,蔡總統顯然還處在勝選蜜月期,外加防疫蜜月,她其實有非常大的空間挾民心以令派系諸侯,不需要如2019年般對派系妥協。事實上蔡總統也展現了強勢領導力,下令暫停台北市黨部主委選舉、全代會致詞劍指黨內,強調清廉不能腐化、蘇嘉全辭職後提拔「老藍男」李大維接任總統府祕書長,可以端倪出蔡第二任期與對黨內派系思維的轉變。如果蔡真的準備收回分享的權力,最大的困難應該就是2020勝選大功臣蘇貞昌。

考量蘇的年齡、民進黨2022與2024兩場選舉的需要,接班梯隊的規畫、歷練、養望,不太可能讓蘇坐滿4年行政院長,適當時機蘇必須退場。但對蔡來說,這位讓民進黨聲望由谷底翻身、對自己連任有功,又仍有高聲望的閣揆,如何讓他漂亮退場,卻是棘手問題。若硬拔蘇造成政治風暴,甚至任何市井流言,都會對下一場選舉造成不利後果。蔡、蘇關係從這個角度來說,也反映台灣當前憲政運作的困境。

蘇巧慧在談及蔡蘇關係的專訪中曾提到,蘇有沒有權,是看總統願意給多少權。也就是說,行政院長的權力基礎來自總統,而非人民。即使蘇的施政滿意度接近6成,甚至可能是蔡政府高滿意度的重要基礎,但下台與否在總統一念之間。民意基礎再高,行政院長所能做的決定,只是下台姿態好不好看。

蔡英文需成為強勢總統

中華民國採總統制,閣揆權力來源是總統,總統可以視需要隨時給予或收回。對總統來說,她必須帶領台灣安穩度過美國大選前台海最危險的90天;未來3年,台灣經濟如何因應中美對抗時代的挑戰,而能脫胎換骨創造新成長動力,讓人民所得提高、貧富差距縮小;如何讓人民信賴民進黨確實「清廉、勤政、愛鄉土」,甚至如蔡總統所希望,能在2024年讓民進黨繼續執政,在在需要一個強勢、有為的總統。這幾天頻頻傳出民進黨要員涉弊,其中蘇震清已被收押,人們可以從這個角度理解其政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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