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台連續軍演,政治人物不停叫囂,南海與台海似乎戰雲密布,戰爭有一觸即發、不可收拾的態勢。這種形勢最令人膽戰心驚的,便是兩個超級強權爭霸,美中是否真會在最後走上戰爭一途?而台灣會成為美國在戰爭前沿的一顆棋子嗎?其命運又會是如何?

整個形勢撲朔迷離,中外學者專家各依其專業或經驗看法莫衷一是,有理性主義者評論中美不會開戰;有現實主義者認為美國應積極面對中共的崛起;有人從國際戰略觀點指出台灣無法防禦;有漸進主義者認為,美國對中共的外交政策應建立兩黨模式;有人從美國財政的觀點憂慮中美競逐將使美國國防陷入癱瘓;也有人從賽局理論研判台灣會陷入零和的命運。各持論點,皆能論及中美台戰爭邊緣形勢演變的何去何從,然實際結果如何,則繫於決策者一念之間,未有人能斷言。

持「理性主義」模式的學者咸認美國川普總統的戰爭邊緣策略,是為總統大選算計,中共不會為他進入「引君入甕」的胡同。中共決策者深知,這是美國川普總統11月大選打出的「妖魔化中國」,呼應華盛頓鷹派持續推行的「中國威脅論」政策,如美國有正當出兵的理由,當藉以激發美國選民的支持。

基本上,美國以文攻武嚇兩手策略激怒中國的反制。南海軍演不斷為戰爭邊緣論打開挑戰中共的序幕;而文攻則以新冠病毒稱作「中國病毒」,將美國嚴重的500萬確診數嫁禍中國政府;近日更在民主黨拜登當選民調進逼下,發出美國人民要「學中文」的危言聳聽言詞恐懼,其目的僅有一個,即中國是美國的最大威脅。此一伎倆是在挑撥是非,學者咸認中共決策當局洞悉其奸,會以理性主義對待,不會盲從附和。

難道中美兩國真的無法逃避「修昔底德陷阱」的命運嗎?日前美國媒體也有以「現實主義」(realism)的模型來評論中美爭霸,認為這是川普犯的一個政策錯誤,令人擔憂。因為中國的崛起是一個事實,無法否認。中國並沒有試圖將其模式強加給世界,也並沒有建立軍事聯盟。中國的模式吸引人不是因為意識形態,而是因為成功地使本國人民脫貧。

日前《華盛頓郵報》刊出一篇〈在為時未晚前,我們需要就如何與中國打交道展開廣泛的、跨黨派的討論〉文章,建議美國要展開跨黨派廣泛的討論,以探索與中國的合理接觸,並找到新冷戰思維的替代方案至關重要。文章並認為,只有在這一個基礎上,美國安全首先面臨的最大威脅是災難性的氣候變化,而只有與中國合作,才能有意義地解決這個問題。同樣地,如果從全域來考慮全球大流行病,就會發現這場災難需要加強國際合作和保持警惕。與中國合作是不能避免的。

文章提出警語:在美國的反華外交政策上,最令人憂慮的不是美方的過時言論或是對中國威脅的誇大,而是兩黨外交政策團隊推動新冷戰論調的所謂必勝心態。他們自認為中國「可以被征服」,但事實上這是一種錯誤的假設。

現實主義論點的美國學者更指出,在中國大陸軍事力量變強後,美方恐難保台,而且美國國防預算爆增,將會讓美國陷入癱瘓。這是一篇有關美國協防台灣的論述。芝加哥大學著名的世界戰略理論家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教授從現實主義至上理論看美國的協防台灣。他在概論原則上強烈反對任何基於夢想、理想、意識形態、宗教偏執、政治正確等形而上要件而採取的戰略或戰爭,那些做法最終都沒有任何好結局,只是空讓一國浪費寶貴的資源和時間,以及原本能達成的其他目的。

因之他在近日接受日本《朝日新聞》電話專訪時指出,「雖然美國不會允許大陸以武力統一台灣,只是大陸軍力持續成長,美國有可能守護不了台灣。」「大陸軍隊正在增強導彈能力,我不認為發生戰事時航空母艦有用,因為這會成為導彈的標靶。地理位置靠近台灣的大陸較為有利,美國保衛台灣有地緣現狀的困難。」

另一位現實主義的觀點便是美國國防經費的難以負擔。美國智庫「國防重點」(Defense Priorities)資深研究員大衛斯(Daniel L. Davis)於6日以〈大陸攻台 美國能否成功擊退解放軍?〉為題撰文,刊登在美國《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保守派雜誌上,認為或許美國真能擊退解放軍,但這樣的「勝利」也會使美國付出驚人的高昂代價,就是美國將不得不耗費數千億美元在台灣維持永久的防禦力量,使國防預算暴增,將會讓美國陷入癱瘓。

由於美國民調顯示,川普落後達10個百分點,近日美國智庫更以漸進主義理論(incrementalism theory )模型來看當前川普對中國政策的另一作用。本質上,中美爭霸已經明白陷入無法逃避的「修昔底德陷阱」的命運,美國無論是誰繼任下屆總統,他都必須追隨川普總統當前對中共的制裁政策,鎖定與中國的戰略和制度對抗,如果拜登當選,政策也不可能改變。包括因中國政府對香港實施《國安法》而對中國和香港官員實施制裁,下令美國公司45天後禁止與TikTok的所有者字節跳動公司,以及通信應用程式微信的所有者騰訊公司進行商業往來,和以中方從事「間諜活動」為由下令關閉了中國駐休士頓總領館。至少川普下台也要拜登「蕭規曹隨」,捆綁下一屆總統的對華政策要循川普的模式。

最後論及台灣在美中劍拔弩張賽局形勢下之命運。美中局勢走向一直在戰爭邊緣徘徊打轉,美國為挑釁中共首先出手,頻打台灣牌緊逼靠近其紅線邊緣,以中共高調之民族主義旗幟以及其黨內政治鬥爭之壓力,如中共誤判形勢,從冷戰邁向熱戰轉瞬間即會發生,無疑地,台灣處在戰爭前沿,立即面臨賽局模式中「零和」或「非零和」的境地。

前總統馬英九對此情勢說得一針見血,兩岸「首戰即終戰」,意即兩岸是一個你死我活的「零和」戰役。而美中相互牽連著龐大的國家利益,其結果一定是以「非零和」收兵,而台灣如不能擊敗中共侵擊,必如過去的南北越戰爭下場,在美國棄守下使中共完成中國統一的國家目標。

未來70餘天,台灣2300萬人民的命運都繫於蔡英文總統的睿智決策下,如何引領台灣度過驚濤駭浪的美中對抗賽局,而能全身而退。天佑台灣!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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