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因馬英九前總統指出蔡英文政府將國家推向戰爭邊緣一說,引起民進黨政府強烈不滿,重炮反擊。總統府也批評馬前總統的說法,悖離國際現實,輕忽國民對自由民主的追求。看來似乎民進黨政府自認比馬英九更瞭解並掌握國際情勢,但是台灣真正面對的國際情勢到底是什麼呢?

從2018年美國對中國發動貿易戰開始,中美衝突越演越烈,許多人都認為中美兩強進入美國學者艾利森所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即新興霸權挑戰既存霸主地位或既存霸主為防止新興霸權崛起的威脅,兩強無可避免的衝突。白宮官員史金納也重彈已故美國政治學大師杭廷頓的舊調,認為中美之間是不可調和的文明衝突,因為相較美蘇的舊冷戰,中國文明是非基督教、非白人的且更為特異的文明。

而美國副總統彭斯在2019的一場演說中也表示放棄對中國的經濟接觸論,不認為中共會改變威權體制,並稱「我們一直在捍衛台灣得來不易的自由」,讚揚台灣是民主的燈塔。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最近更刻意選在加州的尼克森總統圖書館發表所謂的「新鐵幕演說」呼籲世界各國與中國人民「改變中國共產黨的行為」。美國總統川普最近也揚言不惜與中國脫鉤。對台灣來說,美國也增加對台軍售、國會通過諸多友台法案甚至派內閣層級的部長訪台。

從以上美國的認知與言行,不難令人喚醒沉寂已久的冷戰記憶,自由燈塔、反共堡壘這樣的口號又回來了。是的,這個世界又將善惡兩分,出現「新冷戰」的世界格局,台灣將站在「正義」的一方,美國將會重新「協防」台海,保障台灣的安全,台灣將會再度享受冷戰紅利,重回亞洲四小龍之首的榮耀。這就是民進黨政府所理解的「國際現實」。

人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現實是什麼?那就是民進黨政府在高舉主權至上、民主價值第一所鄙夷的肚子問題、禽獸層次,也就是經濟這個下層建築。表面上,西方資本主義制度打敗了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體制,西方的民主政治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人類走入了歷史的終結。

若從經濟的角度看,舊冷戰時期世界仍處在以產業資本發展的階段,但美蘇各自組織陣營,根據自身產業發展的階段及資本積累方式,各自選擇以不同的經濟體制發展。因此雙方經貿交流有限,不相往來,所以人稱「一個世界,兩個體系」。但是自從1971年美元與黃金脫鉤,大量發行美鈔,世界經濟進入以金融資本主導的階段。蘇聯空有強大的工業生產能力,但受限於體制與意識型態的僵化,商品化能力不足,產業資本發展陷入瓶頸。蘇聯對外貿易又過度依賴石油,80年代美國對石油價格的操控成為壓垮蘇聯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可以說是金融資本取得了勝利。

後冷戰時代產業資本紛紛從工業先進國家外移,利用後進國家低廉的勞動成本與落後的環境意識,賺取大量增值,匯回本國,金融資本的全球化大行其道。但是金融資本的瘋狂發展讓這些西方工業先進國家的矛盾,因為冷戰結束,少了地緣政治壓力,而爆發出來。歐洲因不堪美元發行浮濫,貶損出口獲益,於是決定團結起來發行歐元,與美元抗衡。

歐元於1999年元旦正式上路,同年3月,以美國為首的北約軍隊以解決科索沃「人權危機」為由,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對南斯拉夫聯盟進行空襲。歐元誕生之初歐元兌美元是1:1.07,在科索沃戰爭之後,歐元兌美元暴跌30%,1歐元只能兌0.82美元。可見美國為了捍衛美元霸權地位,即使與兄弟盟邦翻臉也在所不惜的。更別說那些毫無招架之力的小國,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與海珊揚言放棄石油美元改以歐元計價不無關係。

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累積大量美元外匯,同樣承受美元貶值的壓力,2008年的金融風暴,美國實施量化寬鬆,大量印鈔,中國大陸備感壓力,尋思解決之道。於是有一帶一路的大量對外投資,以及強化與東亞國家經貿關係。看在美國眼裡,自然感到美元霸權地位又再度受到挑戰。與其說中美兩強之爭是修昔底德陷阱,不如說一方要捍衛金融霸權,另一方對「打白條」式的抵賴忍無可忍。新冷戰於焉誕生,所謂的民主與極權之爭,只是掩蓋美元霸權地位動搖的說詞。

美元與美軍相依相存,美元靠強大的美軍武力保護,而美軍又靠美金的購買力來壯大。美國政治原本就受龐大的軍工複合體與華爾街金融資本所左右,美元霸權地位受到威脅,使得上述兩者的結合更加緊密。今年新冠疫情爆發,美國防疫失敗,經濟受到嚴重打擊,只好無限制的量化寬鬆,大水漫灌,使得美元在國際的信用受到更多的質疑,也令軍工複合體與華爾街坐立難安。

疫病肆虐、美元衰疲、社會對立、選情不振等等因素都使得川普政府利用戰爭解決,畢其功於一役的可能性大幅升高。美國不斷利用台灣試探中共的底線,誘使犯錯,使得台灣暴露在戰爭的風險大增。或許這才是馬前總統所見,也是台灣人民在激情之後必須面對的國際現實吧?

(作者為退休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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