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民黨主席江啟臣提出「不怕當示警的烏鴉」與相關兩岸論述的說法來看,其兩岸政策重點不外乎包括:一、 堅守中華民國的立場,也就是對於自由、民主與人權的強調,並拒絕「一國兩制」;二、 以對話取代對戰;三、避險的策略,亦即兩岸關係與台美關係同等重要。此一論述亦符合多數民意的想望,那為何引起民進黨的批評?

其實在對外政策的選擇上,本就有「交易性」與「本質性」兩種,前者的政策強調互惠原則,而後者則「以國際秩序為中心」,探索國際秩序下的角色期待與國家應扮演的角色。可是民進黨執政過度強調本質性政策,未來世界秩序究竟會走向新冷戰格局,還是如同大陸所說的「鬥而不破」,尚未定論。但民進黨政府完全性的靠向一方,再加上與大陸關係緊張,相關交易性的政策難以推展,只能藉由揭舉對抗與主權等大旗,以減輕其在交易性政策無法進展的壓力。

或許有些人會認為,在兩強之下,台灣哪有選擇的餘地?還不是只能在兩強中擇一?但以土耳其近年在美、俄兩強之間的策略為例,土耳其受到過去被大國宰制的歷史及國際結構整體走向的不確定性影響,因此「有原則的」與大國交往,一方面仍彰顯民主價值,而當原本對立的俄羅斯願意提供更多的理解、尊重及更好的實質方案(如軍售)時,土國也願選擇與原先對抗關係的俄羅斯交好。

那台灣呢?民主與人權絕對是我們的優先選擇,對已經習慣「自由就像空氣一樣」的台灣民眾,也不能接受改變此生活型態的可能性。另一方面,長期的被壓制感也使得民眾對於不論是西方或中國大陸所採取的單邊行動有所反感,加上盟邦保證的不確定性等因素,國民黨「有原則的交流」,有別於民進黨現行「有原則而無交流,甚至可能會導致衝突」而有其價值。它並非如南方朔先生所提的「國民黨對綠營的橄欖枝」,而是本質不同的東西,除讓符合中華民國憲政結構下的「九二共識」,能夠繼續扮演「本質性」政策的安全閥,更希望與時俱進,相互尊重以尋求更好的方案。

「忘戰必危」!兩岸過去在許多基本價值衝突下產生許多危機,但「示警」正是不希望兩岸因誤解而導致衝突。若能持續促進兩岸更多的交往,逐步化解歧異,方為兩岸華人之福。沒有人希望台灣如同敘利亞,成為「強權的遊戲場」,一旦發生戰事,受害的只是一個一個家庭中「活生生的人」。兵凶戰危、意氣之爭或許容易,一味地批評對手「卑躬屈膝」亦過度廉價,如何建設性地找到解決紛爭之道,避免衝突,為任何政治人物與團體重中之重的課題。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行政管理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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