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晨鐘,意指敲鐘為早晨營業的時間,敲鼓為實行夜禁的標誌。華人地區與夜市生活本密不可分,夜市由原來的菜市場逐漸形成,一般市場到中午結束,但店家為延伸不退的人潮,將已不做生意的店鋪轉租給黃昏市場,再轉租給夜市業者。此外,上班族與學生流量大的區域,年輕族群是大多消費群,既可休憩又可吃喝、購物,而商店街的騎樓攤位出租,或街道攤販流動聚合所形成,久之自然形成夜市,台北士林夜市、香港旺角女人街,都是遊客必去朝聖的夜市。

深圳夜市屈指可數

繁華的夜市,與其他街道形成了有趣的互動,越來越多的街市形成當地特別的夜市文化。在大陸有知名夜市的城市倒也不少,例如:美食聞名的北京簋街夜市、古玩知名的杭州吳山夜市、河南開封的鼓樓夜市、武漢大排檔的吉慶路、甚至是西藏拉薩的天海夜市等,而有夜生活的深圳偏偏就沒有夜市。事實上,在深圳生活可以感受到這是一座不夜城,可以在購物中心咖啡店坐到深夜,能在淩晨找到燒烤店子,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更是數不勝數,但深圳很少有夜市,那些由小攤小販組成的集體夜市,這在鄰近的廣州、香港隨處可見,卻在深圳卻屈指可數。

深圳的定位是經濟中心城市、科技創新中心、區域金融中心、商貿物流中心,和北京、上海、廣州等比起來,深圳是一座年輕的城市,缺乏一條歷史悠久的老街,可以成為城市的一個景點,可以提供遊客觀光消費的老街。

深圳是東西走向的狹長地形,規畫了中軸線、方格路網,街道規畫採用組團式的布局,劃分出集群的城市工業區,提高了深圳城市建設和房地產開發的效率,避免了重複建設和浪費。深圳可以出現寬闊的深南大道和濱海大道,蓋出繁榮的天安數碼城、南山科技園,出現了高端的香蜜湖和華僑城等各種商務中心,卻少有適合夜市形成的街道,更沒有物美價廉的夜市美食集聚。

對於流動攤販集結的夜市,城管部門或許是採取較為嚴苛的管理措施,深圳市區的上下沙和白石洲等城中村,曾經存在少量的夜市,但隨著新的市政規畫,這些夜市也逐漸消失了,深圳流動攤販成了散兵游勇,無法集中到某個街區,夜市無法集聚,更無法形成氣候。

深圳人亦評價深圳城市建設:有建築無空間,有單體無群體,有道路無街區,有空地無環境。換言之,深圳有大馬路、大高樓和大商業,但沒有小街道、小市民和小商販,深圳的巷弄之間缺乏台北巷弄的濃郁情懷和建築特徵,亦導致深圳或許好看卻不好玩,城市生機缺乏生活氣息、人文關懷、飲食特色,偏偏這些都是能形成的夜市文化的基礎。

近年來,各大城市之所以對攤販規範日趨嚴格,主要與接連發生令人遺憾的食品安全事件有關,儘管大陸官方積極推出相關政策,但許多法規甚至連小攤販都不熟知,同時市面上標示綠色、有機食品或無汙染食品等的產品並未得到相關機構認可,為廠商自主宣傳。

世界銀行對於大陸蔬果產業是否遵循食品安全要求曾經作過評估報告,報告說明大陸食品安全已不斷地改進,但情況並不令人滿意,許多國際標準尚未得到執行,不能達到現行許多國際標準的要求,而監督能力的不足,導致食品安全意識和食品安全監測薄弱。

與城管的鬥爭史

城市規畫是為人服務方有效益,而深圳流動攤販的擺攤史,其實就是一部就是和城管的鬥爭史。城管第一次來就讓你走,第二次來就把你的攤子沒收,流動攤販去哪裡擺攤要看城管巡查情況,甚至得遊走在深圳地鐵出入口或城中村。其中大量個體戶就是以擺攤的形式存在的,這也就意味著每增加一家個體經營戶,差不多就能解決2至3個人的就業,或是成為一個家庭維持開銷的活路。今年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大陸能否從各行各業受到衝擊,地攤經濟的活絡成為景氣復甦的重要指標,既然地攤經濟被作為經濟振興手段,曾經因疫情而冷清的街道夜市,又重新煙火喧囂。

例如:這個夏天瀋陽推出了33個夜市;南京也陸續出廣州路、三牌樓、丹鳳街、仙鶴門、湖南路等夜市;小吃聞名的長沙也重新包裝揚帆夜市、沁園夜市、永定夜市等。

而深圳寶安區鹽田街的93家檔口和46家小店,鹽田街夜市街的人氣也有歸來的跡象,當天色漸漸變暗,夜市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下班和放學的人群都滿滿聚集在鹽田街,有的坐下來把酒言歡,有的只是匆匆打包離去,街道中夾雜的食物烹煮的聲音和攤主的叫賣聲音,讓人感受到了久違的煙火氣。而夜市街的另一半,是一些服飾玩具和日用的店鋪,走進來就像台灣以前愛國路的花市一樣,附近住的人也會來這裡散步閒逛。

攤販管理正當化

深圳的夜市街由鹽田村居委會統一管理,開檔前攤主會在地上鋪上一層布,防止食物弄髒街道,每個檔口都配有垃圾桶,保證街道衛生,而檔口顯眼位置會貼著營業執照和健康證,並且讓攤主定期進行核酸檢測。

事實上,正常城市的社區模組應該是混合型,而非只是單一功能取向的建築模型。而攤販管理如何無礙於市容且賦予正當化,恐怕才是深圳有關部門應當思考的重點。對於房租同樣昂貴的香港和台北,可以為攤販管理提供優良的示範,誰說攤販美食不能進入米其林美食榜單指南?類似這樣的案例,才能對深圳等大陸城市發展地攤經濟才有參考價值。(林士清/走過兩岸清華的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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