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住得近,我經常搭小蔡的便車上賣場,有次結帳時,前面一位老先生裝了一大袋東西,購物籃子不能拉出去,對剩下的兩箱飲料不知從何下手,老趙一個箭步,「我幫你搬。」

●禮多在年高

結完帳還不見人回來,我跟小蔡都不想出去讓太陽「剝皮」,過約十分鐘,老趙匆匆走來神色大異。

小蔡問:「你怎麼笑著跟人出去哭著回來?」

「那位先生騎一台很破的摩托車,籃子裡全是雜物,我幫他把飲料放好,找到繩子把東西綁好,這麼大熱天,他的親人呢?他怎麼會一個人出來買東西?還一直跟我鞠躬說謝謝。」

跟我們同輩的,大都知道不能像廟裡的鐘,聲大肚裡空得徒具虛名,我們的父輩受過日本統治,常以無禮為恥教育我們,除了禮貌,我們從小在學校就知道「處變不驚」,老趙之所以被歐吉桑的「莊敬自強」給感動,那是他在推己及人而不知,像歐吉桑這樣親手親為的老人,可說是台灣最後的精神堡壘。

弱勢的大陸老人,是中國最可悲的一代,不敢亂說但敢亂動,我見過在路邊跟人伸手的,不是跪就是躺,朋友還經歷過被膽大的老人故意「碰瓷」(假車禍真詐財),老趙幽幽的說:「我寧願是生在台灣的,曾經的大日本帝國的二等人民,可以每天跟人大聲說謝謝!」

●揹媳婦想要人記住

小蔡的健康情況,在進入黃昏的「燃燒」之後大不如前,我們都認為那是成天要操心老趙的結果,老把老公當兒子管,自己的身體就會像木樁上的烏龜──一碰就跌。看小蔡操場走沒兩圈,人就像三伏天的狗上氣不接下氣,老趙決定夫妻倆要另闢蹊徑,說是繞遠路走公園對身體好,不再跟我一路吸廢氣回家。

過沒幾天,小蔡就自爆老趙的新「齣頭」──玩豬八戒揹媳婦。

小蔡說:「豬八戒揹著孫悟空變的媳婦,心裡還在想天上的嫦娥姐姐,我就在猜:他是不是又在想他那個『青梅』?嫌我在旁邊礙眼,才故意說要揹我?這樣一來就可以專心看地上好好想人家?那個廣告詞怎麼說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嫁了人的女人一旦吃起莫名的醋,我老想到唐太宗賜給房玄齡他老婆的假毒酒,在讀書會時,我以此開頭問大家敢不敢喝毒酒?答案竟然全都一致,看來女人對「聞君有兩意」(〈白頭吟〉)的慼心是千古一同。

問題的由來總該說清楚,經我一點題,老趙說:「豬八戒揹媳婦,那是電視亂演的她還當真,看來我是吃力不討好,我是心甘情願想揹她,哪一天我從十步變成只能走五步,那就是快要揹不動了!真揹不動就是老了!準備要『回去』了!我死了以後,她經過公園就會想到我曾經揹過她,就不會把我忘記。」

●平等對待男女老少

那次的讀書會出現了空前的「淹水」,小蔡是痛哭流涕,當場說她以後再不會對老趙亂罵:「死鬼滾一邊去!」除了足球比賽,再不會對他任何愛出風頭的行為橫加干涉,免得哪天一語成讖後悔莫及。

很多人討厭希特勒,他有些話在台灣根本經不起檢驗,例如:「婦女的支持不可或缺,男人會自動跟上來。」我很多夫妻檔朋友,對政治完全是「同床異夢」。希特勒對愛情的看法倒很實際,他說:「事實證明女人愛真正的男子漢,她們的本能告訴她們,應該去尋求英雄的保護。」

台灣談了多年的兩性平權,在人人拚命揮灑汗水的體育場,還偶爾聽到男人公開大聲談論女性身體,不可否認台灣仍有大男人主義,我不是莊子說的「見卵而求時夜」的過於早計,能平等對待身邊的男女老少,這就是「進頭香」,就是英雄。(朱言紫/台中市)

#老趙 #台灣 #媳婦 #大陸人 #我身邊的大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