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近日表示,已經原則批准TikTok中方母公司字節跳動與美商甲骨文、沃爾瑪之間的協議。延燒三個多月的TikTok風波有望落下帷幕,這起風波具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可以穿透紛繁複雜的輿論迷霧,一窺當前中美關係和川普對陸政策的「實質真相」。

眾所周知,2016年川普勝選後與蔡英文通話,甚至揚言「一中政策」可以放棄,中美關係突生動蕩,但很快在2017年初海湖莊園會談、年底川普訪問北京受到極高規格禮遇,中美關係進入短暫「蜜月期」。然而,2018年中開啟的中美貿易摩擦與多回合談判破裂,最終引發持續一年多的貿易戰,最終以今年初的一紙協定收場。

原以為中美關係可以藉此重回正軌,但新冠疫情突然爆發攪亂全球,再加上川普連任壓力陡增,在川普默許和縱容下,美國對陸鷹派強勢抬頭。年初至今,中美間的一切議題、任何矛盾都被政治化、冷戰化、意識形態化,從留學生到疫情溯源,從華為到抖音和微信,從蓬佩奧演說到美台關係深化,外界普遍評估,中美關係已進入「大脫鉤、大斷鏈」的新冷戰時代。

但這真的是真相嗎?事實未必如此。不可否認,近年來美國朝野、軍方、輿論界都有一股強大力量推動中美關係走入冷戰格局,華府決策層也的確有一批「冷戰分子」甚至「好戰分子」佔據要職,但在美國的政治體制下,「定於一尊」的川普及其「交易的藝術」仍然在中美關係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換言之,川普任內,美國對陸政策雖然充滿冷戰遺風,但其本質還是追逐現實利益,冷戰式博弈只不過是一種手腕而已。

以中美年初簽署的貿易協議為例。疫情爆發後,雙方高層良性互動幾乎停擺,甚至彼此口出惡言、罵戰升級,但雙方經貿部門卻始終嚴格落實協議,包括逐步取消徵稅商品、開放進口、履約完成訂單採購等,同時也多次進行正式溝通。可見,川普曾動輒以經貿大棒要脅陸方,但在協議達成後,即便雙邊政治關係急速下墜,雙方貿易協議並未受到破壞。

再以此次TikTok與甲骨文、沃爾瑪的協議為例。美方高層之前雖對TikTok狠話放盡,但總留有餘地。尤其是陸方頒布嚴禁技術轉讓名錄後,TikTok並未將算法提供給美方,只是把用戶資料交由美方管理,川普對此不置可否。再加上新成立的TikTok美國在地公司中,甲骨文、沃爾瑪的兩成股份,以及字節跳動本身的四成美資,符合了川普口中「美方控股」的要求。

從上述細節可以發現,川普對TikTok的「高高舉起」和「輕輕放下」,是其「交易的藝術」處理對陸關係的體現:第一,濃厚的利己主義。原本有意洽購的微軟並非川普金主、更偏向民主黨,而甲骨文的老闆則是「川粉」,故川普對「自己人」入股相對放心。第二,「美國優先」的相對性。川普雖然動輒強調「美國優先」,但這並非絕對的,否則當陸方祭出技術禁令後,美方會立即對TikTok開鍘,而美方卻退而求其次,先確保本土用戶資安掌握在自己手中,至於算法歸屬問題,並未窮追猛打。

華人文化講究「買賣不成仁義在」,但在川普眼中,一切都必須服務於「DEAL」這個目標。因此,無論是抖音、華為,還是台灣、香港,都是川普對陸交易中待價而沽的籌碼,恐怕都免不了「低價入手,高價拋出」宿命。(作者為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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