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以國家安全為由,命令大陸字節跳動公司(抖音,TikTok)海外版賣給美國企業、否則要全面禁止在美國使用。原本外界認為TikTok無路可走,但出乎意料,TikTok在最後限期前,找到一個既不必賣掉公司,又可繼續在美國營運的方式。TikTok的「創意突圍」,應可對夾在中美之間的台灣與台商帶來一些啟示。

川普在8月初簽署行政命令,禁止美國企業及民眾使用TikTok與微信等兩款大陸應用程式,命令45天後生效。川普的理由是保護國家安全,外界則普遍視為中美科技戰的一環,因為TikTok在美國下載超過1億次,居娛樂類APP之冠,使用者多是青少年,美國政府不願中資企業掌握美國民眾的數位資訊。

創新的架構周全的思維

看起來TikTok只有兩條路走,一是在45天限期內,趕快找家美國企業賣掉,好歹可以收回一些資金;第二條路就是不賣,等著被禁止使用、離開美國市場。利害分析下,當然選第一條路,因而傳出TikTok與美國微軟討論交易條件,川普也證實,曾與微軟就全盤收購TikTok海外業務,或只買美國(或五眼聯盟國家)業務進行討論,後來又傳出美國著名資料庫軟體商甲骨文也加入競爭,微軟可能出局。

不過,最後結果卻完全出乎外界意料:TikTok不把公司(或切割美國業務)賣給甲骨文,而是另外成立一家美國公司,讓甲骨文與美國零售龍頭沃爾瑪入股2成,字節跳動仍持有較多的股權。甲骨文作為大股東與技術合作對象,新公司的所有數據資料都將由甲骨文「代管數據」,核心技術演算法則由母公司提供。

這個架構高明之處在:既然美國政府是以國家安全為由頒布禁令,字節跳動就以成立一家全新的美國公司,同時引進美國大型企業入股,更把全部的數據管理交給一家原本就以管理資料庫為名的美國企業負責,來安美國政府的心。在此架構下,字節跳動仍持有8成股權,較之原先的全部賣掉,算是保住大部分的利益,未來也留下「翻本」的機會與本錢。由於字節跳動已有4成股權由美國企業持有,新成立的公司超過半數股權為美國人所有,川普應該可以接受。

字節跳動高明與「周全」之處不僅於此,為了預防不按牌理出牌的川普繼續反對,交易合作對象特別選擇甲骨文─甲骨文創辦人兼董事長艾利森,正是矽谷少數的川普支持者,也被川普視為「好友」。川普一開始說「不喜歡這份協議」,後來又表示「祝福」,說「我在概念上批准了這項交易」,創意似乎奏效。雖然美國政府尚未批准,而且川普又翻臉變卦,但字節跳動在外界不看好、視為必輸的逆境中,卻能以創新的架構、周全的思維,爭得扳回劣勢的希望,對台商應有啟發與值得借鏡之處。

台灣在中美科技戰夾縫的最前緣,美國也拉著台灣搞「台美供應鏈」,屆時不論美方是否、或如何迫使台灣企業「選邊站」,台商將陷入為難,這從美國國務院次卿訪台,以傳統產業為主的工商團體迴避不見面,已可看出業界的為難、反感,甚至惶恐。

不必變成美國的工具人

但從TikTok的案例來看,國內企業界應有不任憑美國擺布的自覺與骨氣,以台灣企業在各自的產業領域、在美中台三方經貿關係中的地位,應設法營造有創意的企業架構、營運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回應美方的壓力與要求的同時,能保有原來在大陸的市場與生產資源。坦白說,企業如果斬斷兩岸關係全盤靠向美國,只會增加成本與風險,未見其利先受其害,企業一定要審慎因應。

蔡政府早就選擇全面倒向美國,推動美台共組供應鏈並無不可,但必須提出有誘因的政策,更重要的是:應由企業自主決定是否參與。綠營往往喜歡動用民粹指責台商不顧國家利益,但也正是這些台商幫台灣每年從大陸賺取上千億元貿易順差,因為台灣出口大陸是典型的「(台商在大陸)投資帶動出口」,尤其最近兩年外資大舉入台,多數是大陸台商的貢獻,造福台灣內需經濟。

政府更應該注意,川普口口聲聲說「中美脫鉤」,但是大部分美國企業都決定留在大陸,並加碼投資大陸。政府不必賠上台灣經濟,變成美國打擊大陸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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