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進入秋分,氣候轉涼,台電公司的供電狀況似乎較前兩個月緩和許多,在台中電廠8號機與通霄電廠3號機陸續進入歲修後,仍能維持代表供電充裕的「綠燈」。

我國目前的基載供電透過煤電、核電與氣電的協力仍足以維持。其中,核電占比超過11%,發電功率比例相當於今年以來每日的備轉容量率;換言之,現有的4部核電機組於5年內除役後,新增發電機組若不及上線,供電綠燈要求的10%備轉容量可否堅守,將面臨極大挑戰。另一方面,依據民進黨政府的能源政策,2025年的燃氣發電占比將達50%,但天然氣的安全存量目前僅有7至10天,即便規畫未來將提高至14至21天,仍明顯低於煤炭的36天與核燃料的540天,兩岸真要進入長時間對峙情勢,能源安全失守勢必拖垮國家安全。

本月1個周末下午,曾經震驚全國的815大停電事件幾乎重現,狠狠地戳破目前供電充裕的假象。9月19日下午5點多,位於花蓮的和平電廠輸出線路遭受雷擊,兩部運轉中的機組同時跳機,北部瞬間喪失約120萬瓩的供電,占同天3248.6萬瓩尖峰負載的3.7%;供電頻率也降到59.43赫茲,接近低頻卸載的狀態。

坦白說,當天的備轉容量率實績值達10.2%,來自和平電廠的短少發電量根本不及備轉容量的一半,理應不足以影響全國整體供電。然而,機組跳機後,台電卻立即啟動多項緊急因應作為,除了供電系統降壓3%、降頻0.1赫茲運轉,同時啟動3座核電廠內的6部氣渦輪發電機,並將平時僅有4至6部機組運轉的抽蓄式水力發電,改為10部機組全數啟動的模式,台電甚至要求民間的氣電共生出力協助。

供電充裕的狀態下何以出現如此驚心動魄的調度事件?這得歸咎台電對於備轉容量率的計算方式。現行作法是太陽光電與風電發電量都可計入每日最大供電能力中,而備轉容量率又是以最大供電能力扣除最大用電量後,再除以最大用電量得之。因此,當光電的預估發電量被計為250萬瓩時(夏季幾乎均如此),也會同時膨風備轉容量率7.7%。

結果當天下午5點多,光電發電量僅剩0.5%,實際的即時備轉容量率在光電大幅減弱後也只剩3%,和平電廠跳機其實已超出當時備轉容量所能救援的供電量,幸虧台電多項救急措施奏效,解除了限電危機,也保住政府的顏面。

入秋以後,電力需求下降,公、民營發電機組會陸續進入歲修。而供電問題才剛開始浮現,就以凶險萬分的情境挑戰全台電力系統,明年核二廠進入除役階段後,只怕問題更加棘手。籲請經濟部別當鴕鳥,當「綠燈不再是綠燈」,救急亦不能成為常態時,務實面對並解決問題,才是正辦。

(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工程與系統科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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