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有一個新說法,那就是「用你繳的稅洗你的腦」,當政府大內宣灌輸你吃「萊克多巴胺」頭好壯壯時,「取之於民」變成「用之愚民」。「取之於民,用之愚民」的戰術很多,信手拈來:買民調,製造高滿意度;買媒體,帶網路風向。

10年前,我擔任台北市研考會主委,某媒體的全國縣市長滿意度大評比,台北市的硬指標積分有270多分,比「緊追」其後的某縣市180分高出將近100分。奇妙的是,我們這兩個指標高分縣市都名列後段班,反而是中部某縣市名列第一,我派員取經,想知道該縣市贏在哪?經過請教、調查加打探,發現該縣市在該媒體1年來「露出」的政績最多,原來是下了大「業配」,銀彈攻勢奏效,「孫中山」會說好話。

而後,一家與另家媒體相關的新民調公司找上門來,說是可以幫我們塑造形象,希望台北市能夠委託該公司作民調。我說:「我們自己有做民調,市民對政策與局處的滿意度我們都很清楚。」他們說:「可是你們做了沒有用,有「機構效應」,就算公布,市民也不買帳。於是,我懂了,很多縣市自己不做民意調查,把法定業務委外,把公務預算往外打包,因為外面做,「公信力」比較高。是嗎?民調公司不是笨蛋,有誰會找一家民調公司專門給自己打低分的?於是,會「美白與化妝」的公司也就雀屏中選。魚幫水,水幫魚嘛!

更早些時,我擔任行政院研考會副主委,馬總統說:各部會不可在媒體做「置入性行銷」。我們展開各部會管考,勾稽預算,三令五申。結果呢?媒體一片罵聲,馬總統聲望一路下滑,別有用心的媒體、嗷嗷待哺的媒體、食髓知味的媒體,協力把白象帶進你的客廳!

來到今日,傳統媒體主控的時代已鬆動瓦解,新媒體如雨後春筍,自播主、網紅咖,絮絮叨叨,此起彼落;自媒體超新星橫衝直撞,國際串流,政府大內宣也跟著出新招,發新包,於是「1450」出現了,素人稱雄了,政府的腦筋動到原本與政治無涉的《科學人》雜誌,因為「純潔無瑕」變成品質保證,適合做「真理代言」。幸好,《科學人》明察秋毫,緊急下架「萊克多巴胺」的不實廣告,保住了貞潔。

當號稱是民主「第四權」的媒體被收買,民主就變成「人民被煮」,溫水煮青蛙式的煮。政府拿我們的稅金當柴火煲煮民主,我們不會上當,不當青蛙,也不吃美豬。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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