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雲密布的台海隱隱出現和平曙光。台北市舉辦建城100周年活動,柯文哲市長邀請歷任市長座談,前總統陳水扁呼籲台灣朝野和台海兩岸和解,馬英九、郝龍斌都同意,不和解台灣就沒希望。王金平參加海峽論壇的規畫,雖因中央電視台主播「求和說」而功虧一簣,但台灣民意希望兩岸關係回到和平正軌的期盼,顯然已經發酵。

近2個月堪稱兩岸危機時刻,美國總統川普連續踩踏一中政策紅線,派遣國務院次卿和衛生部長等高官訪台,並銷售台灣多項高性能武器。在野的民主黨非但沒有反對聲浪,黨章還公然下架一中政策。大陸軍機、戰艦高調穿越海峽中線,民進黨政府不甘示弱反嗆,網紅名嘴反中情緒高亢,兩岸民粹激烈對抗。

川普政府固然在操弄兩岸對抗,以增加對抗大陸的籌碼,但不能否認,美國確實掌握了台灣民意取向,衛生部長阿札爾來訪所傳達的訊息,讓許多看不慣大陸在世界衛生組織霸凌蔡政府的台灣民眾,大大吐了一口怨氣。

川普和習近平對打的貿易戰、科技戰、金融戰和地緣政治戰,能在國際掀起陣陣波浪,背後涉及的其實是意識形態和民主價值之爭。剛閉幕的聯合國大會,德國總理梅克爾、法國總理馬克宏固然批評美、中、俄權力鬥爭,卻不忘猛批中國人權。這也是川普能在兩岸見縫插針的主因。

2019年香港反送中事件,激起自由民主和威權價值觀的對撞,把香港送上國際新冷戰最前線;2020年,蔡英文競選,台灣人或是中國人的民族認同,把台灣催上中美新對戰的最高點。兩者都有美國對抗中國的強烈操弄。

回歸23年,根據香港民意研究所調查,香港人心卻離中國愈來愈遠。看看台灣,馬英九執政的8年雖是兩岸關係最好的時期,根據政大民調中心的資料,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卻從45%上升到60%。台灣的政治態度認同怎麼也離中國愈來愈遠?這當然是北京要省思的事。

民族的融合和國家的統一從來不是簡單的工程,特別是兩岸涉及中央集權和民主體制的本質差異。套用英國政治學者鮑曼在《尋找政治》中指出的部落、民族和共和之間身分和理念衝擊的理論,習近平倡議的民族主義,是期待台灣簽署一張「無論如何,中國就是我的祖國」承諾的支票;蔡英文主政下的台灣,依據民主制度給出的答案是「即或中國是我的祖國,若她拒絕改正體制和施政的錯誤,就不是我的祖國。」中共政權如果不能充分認知台灣的民心,不管是誰當美國總統,都很容易在其中興風作浪。

美國高官連續訪台,蔡總統強調台灣願意踏出關鍵一步,以深化台美合作,卻未深思其結果是否符合美國利益。川普為拚連任把槍口對準大陸,卻未改變美國的戰略模糊策略,因為這仍是維護美國國家利益的最佳戰略。蔡政府不能因為川普一時的政策傾斜,而忽略美中台大三角博奕的風險本質。

台海一旦發生戰爭,兩岸兩敗俱傷,只有美國得利。行政院長蘇貞昌最近宣稱「大陸從沿海飛起的每一架戰機、駛出的每一艘戰艦,我們對其動向都瞭若指掌。」應非虛言誇大。大陸擁有海陸空絕對優勢,但輕易開戰,對兩岸造成的國家和民族的災難,絕對會讓習近平和蔡英文成為歷史罪人。

中共前總書記胡錦濤正視兩岸分裂和分治的事實,本著求同存異的包容,打開了「九二共識」的新局,給中華民國存在的空間,也拉高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際地位。他尊重聯合國憲章的主流價值,對國際社會有關台灣人民生命、財產權、安全的事務,願意網開一面,兩岸關係能保持鬥而不破、競而有合的步調向前行進。進入蔡英文時代大陸開始強調一中,忽略各表,兩岸關係惡化。但最近大陸全國政協主席汪洋兩次涉台談話,重新表現尊重「各表」之意,蔡總統是否掌握這個訊號?

美國從柯林頓總統執政開始,已發現中美兩國在政治、經濟、社會體制和人文思想上的巨大衝突,但包括他本人和其後的小布希、歐巴馬總統都務實地體認,大陸是維護世界穩定不可或缺的角色,因而採取對抗和合作並行策略。2021年後的美國政府無論由誰執政,對中共政權再不喜歡,終將回到均衡的主軸,蔡總統不能太過任性,變成地緣政治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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