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新大學傳出為招收陸生來台交流,與大陸大學簽訂研修承諾書,不得從事任何「一中一台」政治活動,此引發行政院長蘇貞昌「震怒」,認為學術交流不該有政治條款。他已請教育部盤查,並做對應處理。蘇貞昌的震怒理由是大學交流與大學自治不該有「政治介入」。那蘇貞昌最應盤查的大學自治事件,就是管中閔遴選上台大校長後,民進黨政府的「政治介入」。

教育部調查後發現,國內公私立大學近年為招收大陸留學生及研修生,共72所大學應中方要求簽署「一中承諾書」,相關內容承諾課程內容不涉及政治敏感的活動。教育部表示,基於大學自治,未對任何一間「違反規定」的大專院校開罰。教育部的說法很奇怪,因為「大學自治」與「違反規定」是兩碼子事。

先談「大學自治」。《大學法》第1條明定:「大學應受學術自由之保障,並在法律規定範圍內,享有自治權。」也就是說,法律有規範可以做的,以及法律沒有規範不能做的,大學享有自治權。

再談「違反規定」。違反規定就是法律規定大學不能做的,大學做了,比如法令規定學費調漲要經過教育部核定,任何大學自行調漲學費就是「違反規定」。既然違規,教育部當然要依規定對該大學開罰。很清楚的,「大學自治」不能「違反規定」。

所以,教育部有責任說清楚,講明白,各大專院校違反了哪個「法律」或「規定」,否則將如同法官辦案,還沒舉出違法的法條就先對媒體放話說該行為違法。這種汙名化,對被調查的一方是不公平的。同樣的,教育部若沒有明確的指出違反規定的法律條文,教育部的這種「沒有開罰」說法,以及蘇貞昌以行政院長的高度在媒體前大表「震怒」,對這72所大專院校是不公平的。

由於目前沒有相關法令規定,民進黨立委王定宇、趙天麟因此共同提出修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部分條文,增訂台灣各級學校與中國大陸的學校締結聯盟、書面約定、合作行為或為單方承諾、聲明,其內容不得違反法令規定,或涉有配合中國統戰之政治性目的;違反規定者,教育主管機關得停止相關補助或禁止其招生。

針對民進黨立委提的修正案,筆者有兩個觀察。首先,正是告訴國人,目前大學與大陸簽署的研修承諾書並無違法,所以民進黨才要修法。既然目前沒有違法,請問,蘇貞昌在「震怒」什麼?其次,就法論法,修正條文中的「締結聯盟、書面約定等,其內容不得違反法令規定」,這句話等於是廢話,本來就不該違反法律規定。

厲害的是條文中的「不得涉有配合中國統戰之政治性目的,違反規定者,教育主管機關得禁止其招生。」這條文讓陸委會得以審判大專校院與大陸簽訂的合約,是否簽訂配合中國統戰,然後教育部可以讓大學停止招生。試問,從此以後哪所大專院校敢不聽話?請問蘇院長,這是不是另一種「政治介入」?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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