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很榮幸參加《中國時報》主辦的兵棋推演活動。除了因為美國與台灣的國防關係密切,也納入外籍與會者一同討論這樣的主題很有意義,畢竟相關討論也涉及了台灣的外籍居民,與他們所來自的國家各持的立場與政策,多方意見有助於更全面的推演。

此次推演討論了兩個情境,一是假設川普總統訪問台灣並宣布與台建交,一是假設美國海軍軍艦遭遇機械故障問題,需要請求台灣開放港口協助維修。

在過去任職共和黨亞太地區主席期間,我參與並籌畫了許多美國總統競選相關活動。我知道在選舉前所有競選團隊的人員都極其忙碌,更不用說候選人本人了。他們的行事曆上每一分鐘都塞滿了行程,而川普除了是候選人,更還必須忙於現任總統職務。此外,川普並不喜歡出國是眾所皆知,加上台灣與美國的時差與距離,光是來往交通就至少要花上整整3天的時間。

同時在川普確診後,台灣還需要在最短時間調整現有防疫政策,並準備相對應的緊急救護等配套措施。總的來說,川普在現階段要訪台的機會極其渺茫,要在此時此刻宣布建交更是難上加難。我認為台灣民眾應該要認清現實,與其花時間揣測這則消息,更應該好好檢視日本媒體所報導這則消息的動機為何。

這則新聞的貢獻大概僅在於它為本次兵棋推演製造了一個有趣的題目,情境設定在台灣國防部官員與美國當局的會談。然而兩方對於這場對話的認知似乎在不同的層面上,台灣方希望美方澄清川普總統是否將訪問台灣並宣布建交。由於此問題完全建立在尚未證實的小報消息上,而我方扮演的美國官員實際上則並未接獲任何關於總統出訪的消息,因此難以回答台灣方只希望得到Yes/No答案的是非題。美方的論述於是專注在若此消息為真,美方如何相應對中方的反彈。

對美國總統大選略有了解較深的人可能都會知道,川普突然訪台這個情境的諸多不實際之處。台灣駐美代表蕭美琴雖然向媒體表示「跟美方官員互動、交流時,並未聽聞這篇報導所述的標題,因此也無從評論」然而並未清楚說明她與美國政府中的溝通對象與會晤時間等確切資訊。這樣的局勢之下,若政府能提出國防部與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成立專線、或者請派駐美代表與白宮層級人員一起公開對此消息做出說明,都可以為台美雙方建立突破性的更佳互動機制。

推演的第二個情境是美國海軍軍艦需要進入台灣的港口進行緊急維修。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討論題目,因為在過去已經發生過相似情況,例如在2015年兩架美國F / A-18C黃蜂式戰鬥攻擊機迫降在台南機場,原因是在從日本飛往新加坡途中,其中一架出現了問題警告燈示。

近年來美國在西太平洋、台灣海峽和南海區域的軍事活動數量增加,軍機或軍艦發生機械故障的可能性也相對增高。

涉及美國海軍軍艦的COVID-19事件表明,緊急醫療事故也可能發生,就地理因素而言,台灣可能是提供最近醫療服務的地點。而氣候因素也可能是造成美國軍艦或軍機到台灣暫時避難。

在討論之中,有學者提出美國軍艦軍機可以其他名義私下來台灣尋求維修協助。甚至有人提出國務卿或總統也可以「私下出訪」之名行外交之實。我認為這樣的建議完全不足採用,這對台灣而言是降低國格的選項,畢竟不可告人的友誼,永遠不會是真正的友誼。

台灣方提出了高雄數家醫院舉行新聞發布會,來宣布他們準備向美軍提供醫療協助時,我非常震驚。據我所知,本次命題的情境中美方只提出了進入高雄港進行機械修理,並未提出美軍人員的醫護協助要求。台灣的政界人士還各自在第一時間,踴躍地在社交媒體上爭相宣布無人機會前往現場拍照以及直升機會在美國軍艦盤旋的消息。

對美國而言,軍方定期造訪亞洲地區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儘管造訪台灣可能很稀奇,但如果這件事被台灣媒體炒作成宣傳工具,將會對台美關係造成不良影響。如果台灣以一窩蜂的失控方式報導這整件事,把一個單純的器械維修複雜化,必定會減少日後美軍訪問的可能性。我建議美國和台灣政府可以啟動一個訓練,讓台灣空軍基地和海軍港口相關人員訪問美國在日本的軍事設施,以熟悉美國海軍軍艦或軍機架構,並改善美軍訪問台灣的條件環境。這也能讓日本有機會表明其對台海安全的支持。台灣政府也應考慮進行公共服務公告或其他形式的演習,以讓大眾均能為這種情境做準備,並向相關人員和組織提供額外的培訓,在這類事件發生時,不只是提供媒體報導,更能提供雙方均能平等互惠的交流與協助。

此次兵棋推演我還觀察到了值得提出的一點:放眼望去台灣隊和美國隊清一色都是男性。雖然我們偶爾在媒體上會看到關於英勇帥氣女軍官的介紹,但強調性別平權的台灣看來需要培養更多男性之外的專業的國防專家與學者,更尤其現在台灣的三軍統帥是一位女士擔任。

這次兵推的背景設定在美國舉行,但若要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則應該在台北舉行,特別是如果美國總統或其他官員可能來訪,這樣能進一步使雙方軍方或國家安全之間的互動正常化,這在台灣和美國都得到廣泛支持。

從兵棋推演中我觀察出的結論是,對於台灣這樣一個長期處於軍事衝突威脅的國家而言,除了當局的國防布局,台灣同時需要在社會上、政府和軍方的各個方面做更多的工作,以使全民能向心守護這塊土地,這比只是空喊口號,更能夠喚起美國對台的出援。

(作者為美國共和黨海外部前亞太區主席,翻譯:古達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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