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換照風暴 包正豪:言論自由只值1073萬?

近來中天換照案因為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破天荒地召開聽證會引起廣泛且強烈的討論,社會輿論咸以為這是民進黨政府的秋後算帳,而行政院的回覆是:「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係為獨立機關,政府並未介入」,輕描淡寫地甩去社會質疑。如果NCC真的是獨立機關的話,那行政院的解釋回覆自無問題,但到底什麼是獨立機關?這可不是字面意義就能夠搪塞過去的。總不能民進黨政府說它是,它就是,而應該是從具體行為來看,到底這類法律明定為獨立機關的政府機構,有沒有抗拒政治力量介入而獨立行使職權?如果有,名符其實;如果沒有,那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假獨立機關。

還記得以前國文課本裡頭的一段「涼什麼,老子都不老子了」,用在這裡形容民進黨執政下的獨立機關,真是再貼切也不過,到底哪個應該不受政治影響的機關真的能夠獨立行使職權?真是半點也欠奉,反而是根本赤膊上陣,替民進黨掃除政治障礙。所謂獨立行使職權,不過遮羞而已。殷鑑不遠,中選會、黨產會、大法官會議,個個都是拚著面皮不要而使命必達,NCC不過是另一個「不獨立機關」而已。

中天不是不能撤照,如果中天真的違背國家法令,而法律明文規定是違法行為應予撤照,那就撤照,沒有問題。但我們看看NCC精心挑出的7位「鑑定人」都拿什麼來支持他們不予換照的理由?舉個例子來說吧,譬如「中天被裁罰的次數與金額最高」被拿來當理由,那是21個罰款案件,總共1073萬。只想問一個問題,法律是否有明文規定,各家電視台被裁罰次數和金額最高者將不予換照?沒有吧!所以在這些鑑定人的眼裡,台灣社會的言論自由不如1073萬元,這連部賓利車都很難買到。

又譬如有鑑定人說:「中天經常報導中國事務,但很少報導中國壓迫人權的新聞,親中立場鮮明」,以及「中天沒有報導6月9日反送中事件和7月1日的遊行,不利於言論市場。」不過有法律明文規定媒體要報導特定人或是政黨認為「應該要報導」的新聞嗎?沒有吧!所以中天是因為不聽話才遭到撤照威脅,而這些自詡為公正的鑑定人,號稱維護言論自由,卻因為媒體不按照他們的意願去報導而要關掉一間電視台,難道不諷刺?

更有趣的是「中天電視有75%股權為大股東神旺投資,持股集中,容易受到大股東偏好影響」,這讓我聯想到所有男人都是強姦犯的笑話,因為褲襠裡頭都帶著犯罪工具啊!

所有的荒謬都在這些被精心挑選出來的鑑定人身上發生,自己願意作賤自己,願意被政府利用或自甘為鷹犬,這是個人選擇,但後果卻是整個社會來承擔,讓我們付出言論自由被箝制的代價。「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罵的是因為這樣的事情會貽禍萬年,同樣地,今天NCC可以精心挑選曲從己意的鑑定人,用模稜兩可的個人主張,做出關掉一家與自己政治立場相悖媒體的決議,將來所有的媒體為了活下去,勢必乖乖聽話,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只報導執政當局想要的新聞,那我們還談什麼言論自由和民主法治?談什麼媒體監督?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不是要詛咒人斷子絕孫,而是指的是這件事物的後繼發展。你一開始用人俑來殉葬,後面你就該用人了!所以,你應該連人俑都不用,直接埋了拉倒。防患未然,用政治力箝制媒體,根本連想都不該想。(作者為淡江大學教授兼全球發展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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