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從國際、兩岸到政治、經濟與社會都出現變局,美國即將政黨輪替,中美關係可能趨緩,兩岸緊張關係持續升高,對民進黨民怨累積日深,台灣內外交逼,必須做出大改變。對美關係有較多非操之在我的因素,相對而言,兩岸關係及國內政局的走向與社會氛圍的改變,卻是蔡英文總統可以發揮政治智慧與胸襟眼光之處,端看是否願意有所作為。

近日社運團體發動的「秋鬥」,是近年規模最大、動員最成功的街頭抗爭,可以視為民進黨2020蟬聯執政後的民怨總爆發,民意怨氣歸納有四:一是反黨國威權體制復辟,二是反是非混淆的雙標執政,這兩者其實從民進黨上一屆執政時已不勝枚舉,而今更是愈演愈烈。更重要的是針對最新發生的兩件大事,一是反對萊豬進口、捍衛全民健康,另一個則是反對NCC關掉中天新聞台、捍衛新聞言論自由。

這兩大新聞事件正如大火燎原,不斷擴大效應,一發不可收拾,而從整個社會對這兩件大事所展現的各種反應,以及相關的民意調查來檢視,又有三個現象非常值得關注:一是有關閣揆蘇貞昌引發天怒人怨,即將被撤換下台的聲浪,從在野黨到執政黨,傳得更是甚囂塵上;二是民進黨從國會的立委到地方的縣市議員,似乎也大多不願淌這「渾水」,出面為黨的政策做法辯護者並不多,不僅反萊豬如此,連反關中天者,包括陳水扁、呂秀蓮,甚至一些獨派學者與綠媒節目主持人都對NCC不以為然,痛加批判。

 2018討厭民進黨再現

三是民意怒火之熾盛,一時之間儼然重現2018年「討厭民進黨」的那股沖天怨氣,而從年初大選慘敗,又連遭「罷韓」重擊、丟失高雄後奄奄一息的國民黨,似乎也從這兩大破口得到新生的動力。雖說現在離下次總統大選還有3年之遙,民進黨內鷹派或許也是看準此時「長痛不如短痛」,想要一舉拔除中天這個「後患」,但民意如流水,還有不到兩年的地方縣市長選舉,加上中間的各種變數,可能很快就會讓民進黨自食惡果,悔不當初。

雖然蔡英文與蘇貞昌在臉書貼出同一支影片,秀出今年續任閣揆後的所有政績,同步還標註對方,強調護國團隊繼續打拚,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不過是官樣文章而已。微妙的是,每當外界哄傳蘇揆要下台的聲浪越大,蘇頌揚自己、反擊在野黨的聲音動作也越大,相對地,蔡總統的聲音也跟著越低調沉潛,這在反萊豬與反中天關台的連環效應中,都可看出端倪。

蘇貞昌無疑是蔡英文任內最強勢的閣揆,而這不僅是緣於蘇的輩份高、資歷深、個性與自信強,更因為其作風的跋扈、霸道,甚至是權力的傲慢,表現在其越來越獨斷的施政風格,以及幾乎不與在野黨溝通,反而總是出言相譏甚至挑釁,即使無理也不饒人的火爆模式上。

蘇貞昌在敗選後因緣際會被蔡英文任命為閣揆,他的角色原本就是戰鬥內閣,又乘著民進黨反中之勢,在選戰中發揮殺伐本色立下戰功,得以續任合作。但現在時移勢轉,國際、兩岸與國內政局丕變,蔡是否讓蘇適時下台,以溝通整合取代對抗分裂,本就值得注意;但蘇卻隨著權力運作的影響與激化,開始不斷在國營事業、警察人事、金融行庫等非政治領域也安插自己人馬,甚至隱現更上層樓的企圖心,除了得罪黨內其他派系,也會被有志於大位者當成假想敵,當然更會困擾蔡英文對未來的權力布局。

 蘇貞昌已是執政包袱

從民調趨勢來看,蘇貞昌已逐漸成為蔡英文的包袱,一不小心戰鬥內閣就可能變成鬥爭內閣,甚至是內傷內閣。若蘇揆仍然留任,唯一功能就是為蔡總統繼續推動爭議性政策,並代擋因此而來的炮火子彈。但人民反萊豬進口、反中天關台的怒火不會自動消失,護蘇會讓人民的怒火更炙熱,蔡英文提前跛腳就成為必然。

蔡、蘇不合已不是政壇祕密,但民進黨不願承擔此時內閣改組的風險,只是蘇貞昌已成為超大號的不確定炸彈,兩人即使在權力結構上仍然是恐怖平衡的槓桿兩端,勉強維持蔡、蘇之間的權力平衡與黨內派系利益分配的穩定,卻會造成外部關係的加速失衡,民進黨政府將成為帶領台灣衝往終站的失速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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