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國大陸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15日簽署後,由於我方無緣加入,國內瀰漫將被「邊緣化」的憂慮。接著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又在APEC領袖會議上首度表示,將積極考慮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讓大家更擔心台灣會不會被徹底邊緣化,成了真正的國際孤兒。

這樣的擔憂不能說完全沒有根據,然而從實務經驗來看,卻是多慮了。早自2008年WTO多哈回合談判破局、各國相繼啟動區域經貿組織以來,台灣就已淪為國際經貿組織的局外人,10多年下來台灣經濟不但沒有萎縮,近兩年還交出極為亮眼的成績單,這是為什麼?

關鍵在於全球化下,經濟流通是以比較利益為主,企業只要夠靈活、競爭力夠強,就不怕政治設下的藩籬。不妨以自由貿易協定(FTA)為例,台灣因為中國大陸的打壓,至今只和極少數國家簽了FTA,反觀競爭對手韓國則是FTA成分最高的國家,但這幾年韓國的經濟表現並沒有比較好,今年的經濟表現更遠不如台灣。

再看RCEP的影響,其中占我國出口達7成的資通訊產品,因為都是零關稅,所以不會有影響。剩下3成要付關稅的傳產產品,由於東協4個FTA已經生效10餘年,台灣業者早已轉型升級或重新布局,這可從台灣在東協市場的進口佔有率不減反增,從2017年的第七大成為第五大,證明FTA不是萬靈丹,競爭力才是。

其實就連大陸專家也不看好RCEP的經濟效益,原因是RCEP設定的標準程度偏低,當初發起的目的就是為了反制美國的TPP,外交戰略作用大於實質經貿利益。也因此,台灣無法參加雖然可惜,並沒有嚴重到天塌下來的地步,我們不必自己嚇自己。更何況台灣想加入也不是操之在己,早在2014年馬政府時代,當時兩岸關係好,馬來西亞曾與台灣接觸談判雙邊FTA,後來大陸就對馬來西亞警告說「不要輕舉妄動」,遑論現在會同意讓台灣加入RCEP。除非台灣願意在「九二共識」下,以「中國台灣」名義加入,否則根本是緣木求魚。

RCEP既然不可能,台灣勢必要努力爭取加入CPTPP,現在傳出大陸也在積極考慮加入,台灣又陷入將被拒於門外的恐慌。這其實是個假議題,原因很簡單,CPTPP是高標準的協定,當初美國起草TPP內容,就藏有許多排除大陸的細節,後來都被CPTPP沿用,甚至比TPP還高。其中涉及的電子商務、國企補貼、透明度與反貪腐、自由與開放競爭,以及勞工等各方面門檻,都是大陸現行體制難以跨越的障礙。

例如CPTPP有一個專章要求不得補貼國有企業,以確保公平競爭;而大陸15萬家國企,長期來享有各種補貼優惠,近來更是「國進民退」,試問如何能夠加入?再如CPTPP的電商專章,規定任何政府不能阻止民眾選擇想使用的應用程式APP,所以大陸如果要加入,就必須開放民眾使用LINE、臉書、推特等目前嚴格禁止的社交媒體平台,這對中共統治的衝擊可想而知,除非是不惜「動搖國本」想藉此「倒逼改革」,否則談何容易?

當然台灣加入CPTPP同樣存在許多困難,但至少我們從10年前就開始啟動修法,做好準備;何況習近平也只是說「考慮」加入,考慮可以很久、很久,所以我們真的不必自己嚇自己。(作者為信民兩岸研究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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