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與澳洲爆發「罵戰」,導火線是大陸外交部「戰狼」發言人趙立堅,在個人推特轉貼一幅描繪澳洲士兵殺害阿富汗兒童的漫畫,引起澳洲政界和西方輿論反彈。澳洲總理莫里森要求中方立即刪除該則貼文。大陸外交部另一位發言人華春瑩拒絕刪除,並稱中澳關係確實出了問題。

澳軍士兵殘害阿富汗平民,理應受到譴責,澳洲自己也做了檢討,澳媒紛紛發文譴責澳軍暴行。北京站在國際道義一方予以批評,本無可厚非,而且獲得俄羅斯及當事國阿富汗的支持。但拋開議題本身,大陸外交部讓台灣感到似曾相識的帶風向操作模式,是否適當?利弊得失如何?需要三思。

趙立堅轉貼漫畫的作者,網名為「烏合麒麟」的大陸90後漫畫家,一夕之間爆紅。有人發現,「烏合麒麟」和大陸時政類網路媒體「觀察者網」關係密切。巧合的是,爭議爆發後,華春瑩也援引觀察者網的文章反駁澳方。再往前追溯到今年8月,大陸副外長樂玉成接受該網專訪,在「黨管媒體」環境下的大陸,高官接受非官方網媒專訪,實屬罕見。

觀察者網近些年在大陸網路時政圈相當活躍,尤其在涉外、港台議題上,似乎有權打破官方口徑的禁忌,一些主張和表態相當強硬,因而受到俗稱「小粉紅」的大陸年輕網民歡迎。以至於到後來,觀察者網、B站、共青團中央微博、《環球時報》等媒體相互串聯和拉抬,形成了一個「粉紅生態圈」,屢屢就一些敏感議題製造話題,在大陸網路呼風喚雨。

或許是大陸外交部想洗刷長期以來被網民貼上的「軟弱」標籤,今年中國與西方交惡以來,「戰狼外交」上升為官方行為。大陸外交部和觀察者網、「烏合麒麟」等民間網路媒體相互做球、你來我往,對內贏得了大量年輕網民的叫好,但對外究竟能否達到改善大陸國際環境的目的?目前看來並不樂觀。中澳罵戰延燒後,另一位大陸青年時政網紅「兔主席」發文呼籲降溫,就反映了這種憂心。

任何一個社會都會產生民粹、強硬的聲音,在健康的制度與輿論環境下,這些聲音也應該得到尊重。但官方為了政績或短期效益,利用網路社群媒體的特點,煽動民粹、操作鷹派力量,這種行為的正當性就值得商榷。在台灣,上述現象已經被民進黨政府操作到極致。近期有同行媒體提出「泛政府網軍」的概念,揭露了民進黨「大內宣」產業鏈令人望而生畏、將政策溝通扭曲為網軍帶風向,讓台灣社會變得更加撕裂。

一旦政府養網軍、玩網戰得心應手,就很容易上癮。蓋因政府享有龐大的公共資源,恰好網路空間的行為又很難受到監管、制約,這為政府力量透過社群媒體不斷滲透私領域,潛移默化地建構對執政者有利的觀念、解構對執政者不利的觀念,提供了絕佳契機。當「泛政府網軍」成型後,被人為塑造出的網路民意逐漸掩蓋了真實民聲,掌權者品嘗到不可一世的快感,更容易陷入自我感覺良好的同溫層,逐漸和現實脫節,進而釀成更大的錯誤。

在這一點上,雖說大陸是一黨執政制、台灣是多黨競選制,但兩岸玩起網軍來並沒有什麼本質分別。如果大陸的外交部門只為了迎合網路上那一股最活躍、最強硬聲音,讓國家層面的政策路線被逐漸帶離和平發展的軌道,這種危險傾向不得不察。同樣,對台灣而言,民進黨去年「撿到槍」,用網軍成功帶起反中、撐港、親美的風向,進而贏得史無前例的817萬票,但今年在萊豬議題上,蘇內閣想要故技重施,卻重重摔了一跤。

儘管在網路時代,虛實難辨的世界已經被太多謊言、假象、歪理所綁架,但政府玩網軍帶風向只會是一時之爽,求真相、求真理、求共識才是正道,過好日子才是老百姓的真切願望,更是每一個時代的永恆主題。最典型的教訓,莫過於川普「推特治國」盛極一時,卻釀成美國社會更嚴重的動蕩與撕裂,終究難逃被掃地出門的結局。人民最大,和平最大,兩岸執政者同需謹記。

#旺報社評 #網軍 #戰狼外交 #帶風向 #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