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個世紀東西冷戰對抗高峰時,美國雷根總統於1987年6月飛往西柏林,在布蘭登堡門前眺望「柏林圍牆」發表著名的演說,向蘇聯共黨總書記喊話:「戈巴契夫先生,拆掉這堵牆!」3年後圍牆拆除,東西德統一。

地球這一邊的中國大陸,有著更早發端的律動。1986跨越到1987年,由安徽合肥爆發並蔓延全大陸150所大學,「要民主,要自由,要人權,反官僚,反腐敗」的學潮,導致胡耀邦總書記下台,也成為1989年「天安門事件」的導因之一。

從1986到1991年擴散歐亞兩個大陸的民主運動,恰好遇上美國的雷根總統、英國的柴契爾首相、德國的柯爾總理等保守派領袖,天時、地利、人和地終結了冷戰。回顧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當時在柏林敲打圍牆、在北京貼大字報的青年,如今變成大叔大嬸,冷戰結束已經30年。

冷戰時期分為美蘇兩大陣營,政治對立,經貿脫勾,軍備競賽。全球安全研究聚焦在核子武器,人口走私、跨國犯罪、難民海盜、恐怖主義、糧食安全、氣候變遷都算不上是當紅的課題。回顧長達40年的冷戰,在那個沒有全球化與網際網路的時代,雖然必須每天拜訪圖書館裡的長抽屜與影印機,國際關係這個學門,修起課來相對單純。

美國在冷戰尾聲,以一場震撼的「沙漠風暴行動」,42天內協助科威特復國,寫下「軍事事務革命」的現代高科技戰爭典範,成為世界唯一超級強權。因冷戰結束而獲得的「和平紅利」,卻在長達10餘年的「全球反恐戰爭」中,大量被消耗。後冷戰時期第一位總統柯林頓引為自豪的「平衡聯邦預算」與「大幅降低國債」,在小布希的「耗費」,歐巴馬的「猶豫」,以及川普的「折騰」中,美國總體國力邁向衰退。

美國在二次世界大戰後,除了成為世界田徑賽的規則制定者,也是跑道上長期居於領先的參賽者,遠遠超前第2名以及後面的跑者。冷戰時期,曾經有兩個第2名:蘇聯和日本曾經奮起直追而接近美國。

蘇聯雖然曾為兩大陣營對抗的主角,卻僅有軍事單一面向可堪抗衡,終於在圍堵戰略下敗陣而解體。日本以騰飛的經濟實力,橫掃全美地產及製造業,而有《日本第一》的暢銷著作,卻在美日安保同盟的制約,與《廣場協議》的包夾之下,黯然退後。

現在的國際強權跑道上,出現了新的第2名。中國大陸的經濟影響力早已超越日本;快速建軍的步伐,成為俄羅斯也嫉妒的新霸主。「美國第一」愈跑愈慢,驀然回首,第2名跑者的手,幾乎可以摸到自己的肩膀。

更令華府不安的是,這個第2名不是白種人,不在民主陣營,而是推動「四個全面」,強調「四個自信」,宣告「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企圖以「黨管一切」實現「永遠執政」,全力跑贏「百年馬拉松」,立志在爾後30年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北京。

美國以軍備競賽和經貿藩籬的圍堵戰略,成功地拖垮蘇聯,贏得冷戰;但是以牽引中國大陸經濟改革開放,融入美國制定規則的國際社會,成為「負責任的利害關係者」,卻沒有達到目標。北京以「反和平演變」及「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韜光養晦」撐過冷戰末期的「蘇東波」;卻在美國獨撐世界秩序,後冷戰時期30年的耗費中,快速地追趕。

從《強權興衰史》、《文明的衝突》、《軟實力》直到《修昔底德陷阱》,美國因博學大儒接力式的把脈與警示,而顯示霸權固有其道,卻仍成就不了《歷史的終結》。

美國有了新的敵人,世界有了新的兩極。爭霸的主題不僅限於地緣政治、經貿科技與軍事戰力,還在於國家治理、政治制度與文化內涵。美國有了新的總統,拜登和他的團隊要證明如何能「撥亂反正」保持領先。中國大陸不會更換領導人,但是習近平也要能讓世界相信「中國永遠不稱霸」。

上個世紀人類經歷殘酷的戰火,兩次世界大戰相距不到30年。如今冷戰結束30年,而「新冷戰」的警報聲竟早已響起,我們不禁要問:世界人類有更幸福嗎?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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