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人民幣大幅升值近7%,今年以來升勢不減,10個交易日就攀升1%,美元兌人民幣突破6.5大關,一掃2018年以來的頹勢。強勢人民幣背後代表的是弱勢美元,意味資金源源不絕湧入大陸,這個格局看來短期不會改變。不論從經濟基本面或貨幣供給面考量都是如此。原本看衰人民幣的外銀紛紛改口,上調今年人民幣預估值,高盛及瑞銀都看到6.3,德銀則上看6.2,花旗甚至認為會升破6,創下歷史天價。

強升的人民幣不只解除了大陸近2、3年來資金外逃的警報,也為接下來即將啟動的「十四五」新政,如內循環消費、新基建與供應鏈自主等方面,提供強大的奧援基礎與環境。對於從「十二五」以來就一直高喊經濟與產業結構調整的大陸來說,正是一個加快轉型升級步調的大好時機。

特別是過去3年,面對美國在貿易、科技與金融等多個面向的強力封鎖與制裁,即便內部有著急迫改革的壓力,但北京始終不敢加大財政與貨幣政策支援的力道,就是因為害怕一旦大開閘門放水,過多流動性可能助推人民幣貶勢,加速資金外流。

如今,這樣的局面伴隨著人民幣強勢升值,正逐漸扭轉。資金出去的少,進來的多。一來一往之間,市場風險已從原本的資金外逃,大幅轉換成出口廠商報價競爭力的減弱。雖然這可能不利接下來出口動能的延續,但換個角度想,這不也正好為當前疲軟的內需消費與投資提供一個有利的增長環境。畢竟強勢人民幣不只可提高居民的消費購買力,也有助企業壓低進口原料與機器設備的成本,拉高投資誘因。

要吸引國際資本進駐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美國在資本市場的動作頻頻,不管是通過外國公司問責法案,或是將小米及中海油等公司列入禁止投資的黑名單,都清楚意味著,未來陸資企業在美籌資會遭遇更多的限制與阻礙。對此,北京必須思考的是,一個具有廣度、深度,且可以讓本國企業順利籌資,又能吸引國際資本進駐的資本市場非常、非常重要。換句話說,在加快實體經濟結構調整的同時,更要加快金融市場改革的步調。因為要促進內循環經濟與科技自主的發展,沒有一個完善且具國際化的金融體系,恐難達成。

大陸資本市場雖逐漸接軌國際,如A股陸續成為MSCI、標普道瓊、富時羅素等指數的成分股,且彭博、摩根大通及富時羅素的綜合指數也納入大陸債券,但從實際數據來看,外資參與大陸資本市場進度依舊緩慢,比重也相對偏低。根據萬得資訊統計,截至2020年底,外資持有的A股市值,比重只有4%,而外資在大陸債市的比重更低,僅有2.5%。相較於同類型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外資持有比重,大陸顯然落後不少。如果是與自身的實體經濟來比較,亦可發現同樣的事實。譬如,2020年大陸GDP全球占比約18%,出口占比則約14.2%,都可看出金融與實體之間的明顯差距。這也意味著,大陸資本市場在國際化方面,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當然,這除了大陸資本市場本身開放進度緩慢外,過去對資金進出的嚴格管控,也是外資卻步的主因。前幾年人民幣貶值,北京曾無所不用其極地限縮資本移出,外界戲稱大陸資本移動是單向道,只准進,不准出。不過,趨勢正在逆轉,隨著人民幣的強勢升值,北京在資金進出上的管控壓力大幅舒緩,許多因人民幣貶值而窒礙難行的政策變得可能。

帶動經濟轉型與升級

內部金融體制改革以及對外金融市場開放,是當前大陸的既定政策。人行在本月初的工作會議上重申,今年貨幣政策主要方向之一,就是加速金融改革與擴大金融雙向開放,並審慎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只是,新聞稿通篇都在強調「穩」這個字,似乎稍嫌保守了一點。

人行可以再大膽一點、積極一點,比如在外資准入條件與規定方面,可以進一步放寬,或是擴大外資承做業務的範圍與項目,甚至鬆綁資本管制、免除外資進出的疑慮等。若能趁著這波人民幣強升的走勢,有效吸納並利用瘋狂湧入的資金,必能在金融市場國際化的步調上,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另一方面,也有助於內部金融市場結構與體質的調整,進而帶動經濟轉型與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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