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周全世界最矚目的事件,莫過於發生在美國公司「遊戲小站」(GameStop)股票上的軋空大戰,散戶狂買該檔股票和它的選擇權,年初至今股價狂飆18倍,造成做空避險基金們災難性的虧損。雖然過去也發生過如福斯汽車(300億美元)和特斯拉(400億美元)的軋空事件,但這次是由鄉民號召發起的社會運動,因此特別引人注目。

周五美國股市因為這個事件,投資人擔心大戶為了回補空頭部位而到處賣股,道瓊指數狂瀉600餘點。周五收盤後,散戶們信心大振,誓言要集結人馬、資金,在周一傾巢而出續買GameStop股票,美國及世界各國股市恐怕又要繼續震盪了!

發起本事件的散戶,是聚集在素有「美國PTT」之稱的Reddit遊戲影音網站裡一個叫「押寶華爾街」(WallStreetBets, WSB)的討論區。由於這次的「大軋空」,吸引了全世界的散戶蜂擁加入WSB,會員人數從10天前的200萬,暴增至將近700萬。

軋空股票的現象,台灣投資人都不陌生,但通常的方式與美國這次很不一樣,因為總是散戶被法人或大戶軋到要跳樓。在台灣和美國此次較相近的案例,是在2020年6月左右開始發生的台灣存託憑證(TDR)軋空事件,資金充裕的台灣散戶,把美德TDR(9103)股價軋到飆漲25倍,也把泰金寶、越南控和同方友友等幾檔TDR價格分別推升了3.7到4.2倍左右。

美國和台灣的許多媒體對於WSB上的散戶,有許多的誤解甚至歧視。倫敦《金融時報》一度叫他們「另類右派」,美國CNN把他們和擁護川普拿來相比,台灣的《蘋果日報》說這是網路暴民的「私刑正義」,中央社也說這是「金融市場民粹」!

WSB上的許多會員不喜歡嬰兒潮世代(boomers)、西裝族(suits),討厭金融媒體CNBC的抹黑感,更痛恨Melvin Capital這個避險基金和專門提供做空情報的Citron Research,結果Melvin Capital已經認賠20億美金,Citron Research不但認賠出場,也在周五宣布未來不再提供做空情報。

2015年有部叫「大賣空」的金融題材電影,赤裸裸地批評了2008年金融海嘯期間華爾街投資銀行坑害散戶的罪行,這個主題也是激怒WSB眾散戶要向華爾街討回公道的起因之一,把GameStop放大成實質的「占領華爾街」,逐漸成為這起金融抗暴的敘事主軸,恰巧符合了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席勒在新書《故事經濟學》中對未來金融市場的預言。

在台灣的金融市場中,散戶是大戶們的提款機,大戶們搞內線交易很少被判重刑。如果政府真的有做好保護投資人的工作,怎麼會發生勞金局官員勾結金融機構、拿散戶的積蓄投資去為自己謀利?台開、胖達人、浩鼎甚至最近的東洋等案件,哪一案有嚴懲坑害散戶的人?

證交所很用心地開辦了零股買賣制度,說是造福年輕投資人,但是對於惡意經營、掏空的上市公司,事前沒有努力做好為投資人把關的工作,等到他們發布負面重大訊息或是宣布停止交易時,投資人早就血本無歸、求助無門了!

GameStop事件給台灣的啟示是,大家必須嚴肅地看待散戶的正義,媒體們不要因為大戶的財力就向他們傾斜,政府心疼百姓就要在乎投資人的血汗錢。不要認為台灣不會發生金融抗暴的事情,GameStop模式已經在馬來西亞和歐洲蔓延,因為鄉民會複製這個模式、前仆後繼地去爭取散戶正義!(作者為開南大學財務金融系教授)

#孫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