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美國總統拜登參加了第57屆慕尼黑安全會議的視訊會議,會中拜登發表講話再次宣稱「美國回來了」。此次發言是拜登上台後首次在國際場合發表講話,也是慕尼黑安全會議歷史上美國在任總統首次與會,可見拜登對此場合表達立場的重視。這已經不是拜登第一次宣傳美國回歸,在2月4日在美國國務院發表上任後首次外交政策講話也表達過。

所謂的美國回歸當然是指美國回到世界的領導地位,但是要當老大除了自身的拳頭夠大還必須有兩個條件:公敵與公共財。首先說公敵,當弱者深感無法對抗外來敵意威脅時,自然願意追隨願意提供保護的強者,一呼百應,同仇敵愾。但是冷戰結束後,世人發現美國口中的所謂公敵對自己未必構成威脅,反倒是美國出兵後所攪亂的國際秩序卻威脅到自身的安全。例如美國以伊拉克海珊政權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為由占領伊拉克,不但沒有給中東帶來和平,反而戰火四起,難民流竄,攪得歐洲也不得安寧。

現在美國又想重施故技,將中國塑造成西方公敵,看來反響有限。剛結束的G7峰會拜登也希望調整盟友關係達成一致對付中國的行動,但是G7國家中許多國家都與中國有密切的經貿關係,而去年中國已經超越美國成為歐盟最大的貿易夥伴,所以G7也不願刺激中國。G7集團也自知在世界影響力下降,主張與G20集團國有更多的接觸,而這其中自然包括了中國。而慕尼黑安全會議公報也迴避了中國議題,美國雖然呼籲共同抗中,但連過去最親密的戰友這次也不買帳。

公敵塑造不成,至少要能提供公共財來吸引跟隨者,分一杯羹或效法學習。大國可以提供的公共財有如下幾種:安全、市場、金融體系、先進科技、國際仲裁、文明典範等等。在安全方面,由於川普與盟國錙銖必較,要求分擔軍費,引起盟國不滿,歐盟揚言要走自己的路,建立獨立自主的軍事與外交政策,所謂的「美國治世」(Pax Americana)能否重返,叫人懷疑。

在經濟方面,中國已經超越美國成為許多國家的最大貿易國,去年也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外人直接投資(FDI)流入的國家,而美國不僅面臨經濟衰退,國內保護主義興起,購買美國貨政策仍是主流,與世界主要經濟體連結不足,漸漸失去市場的主導地位。在金融體系上,新冠疫情重創美國經濟,美國大量印鈔,動搖世界對美元的信任。年初歐盟就表示要提升歐元在國際支付的地位,擺脫對美元的依賴。

在文明價值面,近年來美國民粹主義高漲、種族主義衝突不斷,新冠疫情也暴露美國政治文化與治理能力的侷限,更嚴重的是川普煽動支持者闖入國會山莊,重創美國民主形象。以上都顯示美國提供世界公共財的能力正逐漸下降。

拜登上台後的確努力恢復美國的影響力,他就任後立刻宣布重返巴黎氣候協定,回到世衛組織(WHO)、世界貿易組織(WTO)以及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拜登在G7峰會也宣布提供40億美元給世界衛生組織所主導的「新冠肺炎疫苗全球取得機制」(COVAX)。這些願意負起國際道義的努力值得肯定,美國有領導世界的意願但領導能力與意志已經受到質疑,而且美國受制於國內矛盾與國力下降,重返榮耀之路能走多遠還尚待觀察。

中國人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無法為世界提供公共財的美國又無法塑造公敵以美國隊長自居的美國,每一次高喊美國回來了,都讓人越聽越心虛。

(作者為退休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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