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在中美地緣政治之爭中成為各方爭取的對象,尤其全球汽車晶片缺貨,各國紛紛向台灣求救,「護國神山」之名更加響亮;但隨著地緣政治緊張情勢,日本、南韓、美國及大陸都決心發展自主半導體產業,台積電將面對更激烈的競爭。

對全球經貿而言,過去4年確實是一次少見的大變動。雖然在此之前,對全球化與自由化的抗議、中美間的競爭,都已出現端倪,但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則赤裸裸撕開這些問題,並加速、加劇其進程。川普反對多邊主義、反全球化與自由化,與大陸打了3年的貿易戰、科技戰,破壞建構數十年的全球供應鏈體系,倡議「中美脫鉤」、意圖對大陸進行經濟孤立。

最後則是去年意外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大陸雖初期疫情嚴重導致經濟重挫,但之後成功守住疫情而讓經濟與生產恢復正常,甚至再創新高;美國則因川普政府無能守住疫情,除了影響其連任之路終而敗選外,更拉近中美經濟規模的差距,各國對中美未來經濟預測變成對大陸的前景更看好,預估大陸經濟規模超越美國的時間點提前到2028年。

過去30多年,大陸經濟的快速成長,既是受惠於鄰國與全球經濟,同時也帶動鄰國與全球經濟,這方面台灣的感受應該特別強烈。台灣在度過經濟起飛後的民國70年代,同時碰上匯率與工資的上漲、內部產業空洞化問題等,最後是傳產外移大陸,釋出的資源扶植養大了科技產業,之後科技產業又重覆此步驟,兩岸的分工支撐過去多年的台灣經濟與產業。部分基本教義派人士,以掏空形容企業赴大陸投資,認為企業留在台灣才是最佳選擇,但無論從經濟理論上或是實務上都不正確。

著眼大陸經濟成長契機

未來台灣經濟、產業的走勢與興衰,仍將與大陸密切關聯,要問台灣下座護國神山在哪裡,除了美國因素外,更是要看大陸的發展。依照財經智庫的預測,大陸今年經濟成長率為8%到9%,之後則在5%到6%左右,大約10年可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美國要壓制大陸崛起,但大部分的看法是:時機已過,以大陸現在的經濟規模與實力,美國頂多延緩其超越速度。過去3年多川普窮洪荒之力打貿易戰、科技戰的結果,卻是大陸經濟全球占比創新高,驗證此說正確。

而大陸為因應美國的貿易戰,宏觀經濟政策調整為以內循環為主、外循環為輔,以減少對貿易的依賴,也就是說,未來大陸的內需、民間消費將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以發展階段來看,大陸平均國民所得已超越1萬美元關卡,幾年內就可超越世銀定義高所得經濟體的12500多美元標準,民間消費的爆發已可預見。台灣企業當然不該輕言放棄這個可望延續2、30年的成長契機。

外商早已著眼於此。拿大陸的外資直接投資(FDI)來看,從2006年到2019年,外資對中國製造業直接投資的占比從55%降至25%,服務業投資占比從41%升為68%。外資投資領域的調整,與大陸消費市場規模增加有關,事實上中國零售市場已非常接近全球最大零售市場的美國,而且預計5年左右可超越美國。美國諸多親密盟邦,不顧美國政府的反對選擇加強與大陸經貿關係:如歐盟的推進《中歐投資協定》、亞太國家簽署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著眼點都是大陸未來經濟成長、龐大的內需市場。

台商未能前瞻5G市場

遺憾的是台商近幾年的大陸投資金額逐年減少,雖然是有受貿易戰影響,但台商善於硬體生產,未能前瞻消費內需市場。以現在最夯的5G而言,台商看到的還是硬體生產,但5G真正的爆發力、最大的利益來源,是在各種生活的應用、新商業模式的發明,而非在硬體。台灣已錯過4G應用,若不能進入5G應用競爭,將看不見台灣經濟的明天。

台積電的護國神山威力,展現的是台灣過去40年在半導體領域深耕的成果;這個優勢當然會繼續維持,台灣如果只有台積電一座護國神山,其實非常危險,需要養成21世紀新護國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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