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威脅論」這幾年在西方甚囂塵上,美國故以此作為自己對抗中國的理論依據,西方以外的一些國家也感染了這種氛圍,形成一種眾口鑠金的現象。對此,大陸何只不平,許多時候更有啞巴吃黃蓮之苦,而所以如此,重要原因之一,則是話語權還掌握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手裡。

要突破這話語權的壟斷,大陸須另有自己一套的大國論述,這論述還得有其相應的具體實踐,才真能有反擊的能量;而這能量並不可能一蹴即就,在長達500年的西方強勢,以及近幾十年來美國獨強的生態下,你只能一步一腳印的拓寬自己的話語空間。

而說話語權,就關聯到說者與聽者,只有聽者能接受,說,才真談得上有其意義。在布林肯對楊潔篪的反駁中,他談到了美國與百多個國家聯繫,大家都為中國的影響力感到擔憂,因此,真談話語權,真談「中國威脅論」的消除,就必須讓這些國家認定中國的存在不僅不具威脅,甚且就是一種機會,所涉工程之大,可以想見。

這工程,最終要能成功,當然是因為大家能接受,而中國自己也體踐了「因為有中國,大家會更好」的論述與事實,但在還沒做到這之前,卻更得先從消除大家的疑懼開始,疑懼消,話才聽得進去,話語權也才可能取得。

西方對中國的疑懼,除了一些對中國文明原有的妖魔化印象外,主要來自中國目前的制度是他們陌生的,無論是大陸自稱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還是西方所給予的國家資本主義稱呼,在概念上,都已超越了西方將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二分的傳統思維;且不僅如此,從2008年有效面對全球經濟海嘯,到這幾年大陸國力的躍升以及人民生活的改善,都使西方自詡的制度優越遭到嚴重的挑戰,向來的優越性讓他們視這可能的超越為毒蛇猛獸,美國在此的反應正如此,一方面以老大之姿擺明你挑戰不了美國,一方面又近乎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圍堵。

西方之外的各國,沒有歷史老大的包袱,對中國的疑懼又有不同。它們的疑懼主要不在中國對外的表現如何,而是中國太大了,那麼大的國土,占有世界1/5的人口,瘦死的駱駝原可壓死馬,何況這駱駝還在迅速成長呢!

美國也大,但人沒有中國多,毗鄰國家就只加拿大與墨西哥,東西兩邊都是大洋,中國不然,與中國接壤的國家不僅有14個,歐亞板塊上許多國家也覺得與中國有一定的地緣關係,而你這麼大,存在的本身就構成別人的壓力,能不疑懼!

西方疑懼的消除,關鍵之一是他們能否逐漸接受崛起的中國,在此,中國、西方各有責任,至於西方之外疑懼的消除,能著力的,則在中國。而針對這類疑懼的消除,大陸在談大國崛起時,就須有超越傳統「王霸」層次的思維。

這幾年,為了免除對中國可能成為霸權的疑懼,也為了彰顯中國文化的優越性,不少人引用傳統的「王霸之辨」,來說明中國自來推崇「以德服人」的「王道」,貶抑「以力服人」的「霸道」,因此中國將會是世界的正面力量,與西方的霸權不同。

然而,王霸之辨雖緣自孟子的「揚三王、貶五霸」之說,但無論是三王還五霸,其實都是君臨天下者,也因此,言王言霸其前提都因自居在別人之上,而以大陸之大,只要讓人覺得你有一絲自以為在上的味道,疑懼的消除就不可能。原來,真大國,面對大小都須平等以待,中國既嗆「美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同中國說話」,更就不能給人有俯視他國的感覺。

只要這點態度的不同,就能襯出美國視自己為國際規矩制定者的傲慢,也才能逐漸消減中國這「人與地都大者」所給予他人的先天壓力,在中美競爭上,大陸這點「超越王霸」的自覺是必需的。

(作者為文化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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