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宣稱,中國針對新疆維吾爾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的政策構成種族滅絕。 但是,美國期刊《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卻指出,美國國務院法律顧問辦公室認定中國對新疆維吾爾族人實施監禁和強迫勞動,但沒有足夠證據證明是種族滅絕;在沒有堅實法律基礎的情況下使用種族滅絕一詞帶有政治化的風險。

就在同一時間,歐洲議會的外交委員會主席David McAllister(德國籍),人權小組主席Maria Arena(比利時籍),以及外國干預特別小組主席Raphael Glucksmann(法國籍)針對新疆提出人權指控,並對中國的反制裁措施發表聲明,他們強調歐盟有權針對全球人權議題進行監督,而對於中國的反制裁,則認為這將危及歐洲的「民主生活」。

換言之,他們自認為歐盟有權監督他國的人權,並提出批判與制裁;但被監督的國家卻無權反制。這是典型的「西方優越論」,自認正確無誤,卻拒不接受其他民族與國家可以平等相待、平起平坐。歐洲議會認為它的人權標準是普世(universality)的,在先天上,它就高過其他地區和人民的人權標準。這實在是很奇怪的邏輯!

為什麼只有歐盟的人權標準代表「普世價值」?為什麼西方的標準至高無上,而其他非西方國家卻反是呢?難道人權標準只有西方世界說的才算數,而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儒家等其他界卻不值一顧?這豈不是否定文化的多元價值?從一次大戰迄今,一百多年來歐洲戰禍頻仍,死傷枕藉,對全球為患至烈,至今仍遺禍至深;但它卻不思反省,反而認為自己的「民主生活」高高在上,而且還有權監督全球各國人權議題,卻絕不容其他人反制與挑戰。這真是妄自尊大!

至於那些証據力不足的人權指控,難道就不需要經過事實的檢驗嗎?這是不是違背了自由民主所強調的正當程序與法治原則?這也正是長年以來歐美實施干預主義(interventionism)政策,頤使氣指,遂行己意,卻備受世人責難的困境所在。

以近年來「大中東地區」(包括北非、中東和中亞等地)的難民問題為例,由於美國堅持干預主義政策和戰爭侵略行動,導致嚴重的人員傷亡,而來自伊拉克、敘利亞、索馬利亞、阿富汗、蘇丹、伊朗等國,多達數百萬人的難民潮湧進土耳其、約旦和歐洲各國,造成嚴重的難民危機,許多國家束手無策。對此,德國總理梅克爾主張人道主義,並善待難民,卻引發德國國內反對派與一些歐洲國家(如匈牙利)的強烈反彈。至於英國,乾脆選擇脫歐,拒絕分擔任何難民配額和國際責任。這是不折不扣的自私自利、偽善卸責。

但這也引發人們進一步的質疑:歐盟與美國採取干涉主義立場,堅持北非、中東與中亞各國必須符合歐美的人權標準,否則將強行介入、強力制裁,甚至不惜發動流血戰爭,推動政變顛覆。但這樣激烈的措施難道不會違背自身揭櫫的人權標準?而其結果真的能帶來穩定的自由民主與安定的社會秩序?

以阿富汗戰爭為例,近二十年來,以美國為首的制裁行動與人道理念並未成功,現在只好選擇退出,然而西方國家派遣的軍人卻犯下了屠殺平民的重罪,這樣的行徑難道不應受到譴責與制裁?事實証明,從1990年代起,在東歐與大中東地區,美歐推動的顏色革命與干預行動大多是失敗的,而且帶來了更多它所譴責的人權侵犯與人道災難,其中尤以波士尼亞、科索沃、利比亞、埃及和烏克蘭為甚。

進一層分析,如果歐美的自由民主真的是普世和有效的,今年一月六日在美國華府衝進國會山莊,以暴力制止總統大選計票的美國選民,難道就不是「美國民主」的一部分?他們對民主運作採取的暴動與反抗,不正是另一種普世價值的反向呈現?如果歐美各國堅持自由民主不容質疑,那麼這些挑戰美國大選公正性、堅持川普勝利的選民,豈不是另一種民主逆勢的選項?

質言之,如果歐美各國要將它們奉為普世價值的自由、民主、人權強力推廣到全球各地,甚至不惜發動戰爭,製造流血內戰,也一定要強迫其他地區的人民接納它的價值觀;唯有這樣,才算是實踐「民主生活」標準!但歐美國家又如何能確保,在強行推動人權干預措施之餘,真的有能力在這些被「歐美監督的地區」,恢復秩序、提振人權,進而重建民主?

若以伊朗和土耳其為例,這兩國在大中東地區中是經濟增長、社會發展、政治安定的大國,雖然他們並不符合西方的自由民主標準,卻能維持有效的國家治理和社會穩定。歐美應尊重他們的政治制度、文化傳統和價值選擇,而不應堅持西方的民主和人權標準,甚至想藉顏色革命將其打掉重來,寧可玉碎,絕不瓦全。

事實證明,歐盟和美國的干預政策及顏色革命是失敗的。在上一屆民主黨執政期間,希拉蕊‧柯林頓擔任國務卿,堅持推動干預主義政策,並支持利比亞反抗軍推倒強人格達費。但是,雖然威權體制瓦解了,美國卻因無法控制反抗軍而招致絕殺的厄運,結果反造成美國大使和外交官不幸犧牲生命!這顯然不符合美國自身利益,也無法解決利比亞的民主重建和人權提振問題,卻印證了干涉主義政策的重大失敗。

由此可見,歐美的人權外交與干涉主義措施既不符合自身利益,也未能體現人道主義精神。但是這些目空一切,能力不足,卻堅持「西方優越論」的政治人物,最後卻是治絲益棼,害人誤己,一敗塗地!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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