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疫情擴散、疫苗施打率仍然不高,中選會原定今年8月底舉行的四項公民投票延至12月舉行。四項公投延期雖然讓民進黨短期內少了對政局的衝擊,但行政院長蘇貞昌很可能也因此一路延任到年底,這對蔡英文與民進黨內各派系來說,肯定不是味道。

公投延後政策並非錯誤,在疫情當下舉行選舉與投票的風險本身就不小,去年馬來西亞沙巴州議會在疫情下解散重選,結果導致沙巴州疫情擴散、然後疫情傳回馬來半島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公投原訂的各項辯論與遊說活動都因為疫情被迫取消,延至年底可以讓各團體與媒體有比較長的討論空間,這是延至年底的優點,只是本來原定在公投當日同步舉行的陳柏惟罷免投票並沒有順延,這點對陳柏惟未必公平。

四項公投延至年底舉辦,對於企圖利用公投打擊蔡英文與民進黨、拉抬黨內聲勢的國民黨主席江啟臣,肯定不利,尤其在台灣目前被劃入美國與日本的陣營之中,如果這四個月期間美國和日本如果在防疫上繼續給台灣支持,反美豬美牛進口的力道肯定會受到削弱,如果四項公投中最有可能通過的反美豬美牛進口闖關失利,江啟臣肯定首當其衝。

派系林立誰都想搶位子

民進黨內的派系生態,經過馬英九執政8年到蔡英文執政,已經和過去陳水扁時代有很大的差異,而且在立委選舉改採單一選區兩票制之後,由於立委提名權由黨中央掌握,中央黨部與派系領袖的影響力都同步上升,派系也逐漸轉向由派系領袖掛頭領導,這也是蘇系、謝系、游系等派系出線的原因。

但在蔡英文上台後,游系改組為正國會,企圖走向剛性派系,謝系由於謝長廷出任駐日代表而瓦解,成員轉入正國會與湧言會等派系。至於英系的組成就相對複雜,許多號稱英系成員的民意代表,蔡英文本人並不認識,也沒有淵源,只是蔡英文的親信蘇嘉全、陳明文或黃承國等人找來的人,所以當這些牽線人類似蘇嘉全離開政壇時,底下的成員就可能轉往其他派系發展。

其他派系如新潮流雖然持續存在,但已經世俗化;薛凌領軍的綠色友誼連線則是家族領導,格局有限。

蘇貞昌本來和謝長廷同屬福利國連線,但由於競選總統過程撕破臉,至此蘇貞昌就將自己的人馬拉出來,但規模有限,所以在黨內選舉和權力角逐上多與新潮流、綠色友誼連線合作,用以對抗正國會與其他派系。

蔡英文和民進黨幾無淵源,成為民進黨主席是因為2008年總統大選敗北、黨內群龍無首而被推舉上來的,能夠控制黨內多仰賴陳明文、洪耀福、蘇嘉全等人的支持。蔡英文和蘇貞昌在行政院共事時就有很多齟齬,兩人的關係在黨內也不算融洽,尤其蘇貞昌更曾經在黨內總統大選初選中被蔡英文擊敗,兩人頗多恩怨。

但為何蔡英文要任用蘇貞昌擔任行政院長?在經過修憲之後,行政院長等同總統幕僚長,總統當然不會願意任用和自己唱反調的人擔任行政院長,所以修憲後歷任的行政院長幾乎都是乖乖牌,蔡英文一開始也不例外,所以找了林全擔任行政院長,但是林全穩不住政局,落實政策上面由於不接地氣也受到各方抨擊,結果蔡英文中途換將,找了有執政經驗的賴清德擔任行政院長,結果還是無法力挽狂瀾,導致2018年選舉大敗。

蔡英文找上蘇貞昌,除了蘇貞昌有擔任行政院長的經驗之外,堵住賴清德的總統路與2020年大選連任也是一大重點。有經驗的蘇貞昌不負期望,有效成功拉抬了政府的支持率,讓賴清德失去角逐大位的合理性,而且蘇貞昌的政策呈現方式,也讓蔡英文不接地氣的溝通方式得到修正,這是蔡英文連任成功的主因之一。

擋住派系分贓蔡權力更集中

對蔡英文來說,蘇貞昌除了經驗與溝通方式足以穩住政局之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阻擋各派系對權位的索求。眾所皆知蘇貞昌是出名的不好溝通,也很敢擋下各方要求,而且蘇貞昌對於派系推薦而進入行政機關任職者很不客氣,一方面控管十一職等以上政務官的任用,另一方面也常常在公開場合讓部長吃排頭,林佳龍和徐國勇都沒少受蘇貞昌的氣,但這個做法卻可以讓蔡英文權力更為集中,成為唯一的權位給予者。

蘇貞昌除了營造本身不講情面的形象之外,也趁機將自己的人馬擺入行政機關,企圖角逐2024的總統大位,結果是包括英系在內的各派系都有苦難言。

本來蘇貞昌就是要在2020年底離任,但因為疫情的影響一延再延,如今公投又順延,蘇貞昌的位子肯定可以隨之順延,這不但讓蔡英文煩惱,也讓各派系跳腳,所以蘇貞昌才一副當仁不讓的姿態。馬來西亞的現任總理慕尤丁靠裂解各黨派成功趕走馬哈迪,並且利用疫情擴大關閉國會營運,成功利用緊急狀態維持權位,蘇貞昌也一樣運用疫情與緊急狀態,延續了本來該被換掉的行政院長之位,這點蘇貞昌和慕尤丁很類似。唯一的差別是馬來西亞國家元首三番兩次已要求國會開議之名,向慕尤丁表達不滿,蔡英文對蘇貞昌卻還保持相對的滿意。

如果蘇貞昌續留行政院長,對蔡英文很可能不利,因為蘇貞昌畢竟是有志於在蔡英文之後角逐總統大位的潛在對象,很可能會拉下蔡英文希望的接班人。當然蘇貞昌也可能會在適當時機退下行政院長,但可能會提出交換條件,類似讓蘇巧慧參選新北市長等等,這肯定會讓各派系暗暗叫苦。所以蔡英文和蘇貞昌基於對抗黨內其他派系的合縱連橫,就算蘇貞昌不在行政院長這個位子上也會繼續持續下去。

(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博士,國戰會專稿,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中時新聞網言論頻道同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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