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目睹近期阿富汗淪陷的同時,美國國內對拜登總統混亂撤軍行動的批評力道也正在加強。但值得注意的是,民主黨內部鮮少有人公開對阿富汗混亂的局面加以評論。其中,民主黨籍紐澤西州眾議員Tom Malinowski公開批評拜登政府未能提早撤離美國人與阿富汗盟友;而曾在伊拉克戰爭中服役的民主黨籍麻州眾議員Seth Moulton也批評阿富汗局面是「可避免的災難」。另外有幾位民主黨籍參議員提到國會可能會針對美國「為何沒能更有效的預防阿富汗政府淪陷」一事展開調查。

然而,多數的民主黨人都將焦點放在現在美國國內的兩項重大法案—1.2兆美金的兩黨基礎建設法案、3.5兆美金的所謂「人類基礎建設」(human infrastructure)法案。就算公開呼籲政府要確保美國人民和阿富汗盟友能安全從阿富汗撤離,他們仍極力避免針對混亂撤軍一事進行評論。民主黨參議院多數黨黨鞭Dick Durban與眾議院議長Nancy Pelosi更是讚譽拜登總統的「英勇」撤軍行動,也稱讚拜登總統下了艱難的決定,讓阿富汗戰爭不會被繼承到下一任總統。

相較之下,共和黨雖然在川普執政時期鮮少願意針對國內議題抨擊自家總統,但在外交政策上,許多共和黨人堅持原則,竭力阻卻有明顯孤立主義傾向的川普—如2018年川普原打算拋下庫德族盟友從敘利亞撤軍,但在國家安全官員、軍事將領與國會議員的阻卻下,最終決定留下約1000名美軍。

2020年二月,川普總統準備和塔利班達成「和平協議」時,雖有些共和黨人讚賞此舉,但有許多黨內重要人士提出反對意見。眾議院軍事委員會成員John Katko警告美國不該為了離開阿富汗,而「把整個國家送給塔利班」;眾議員Joe Wilson則提到川普答應釋出塔利班戰士是「危險且不負責任的」。而就當去年11月選舉結果揭曉,成為跛腳總統的川普宣布要將在阿富汗的美軍從4500人降至2500人時,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副主席McCaul批評此舉會損害美國反恐行動,時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Mitch McConnell抨擊此舉會傷害美國盟友、使敵人得利。

另外,許多共和黨參議員也都表示反對此一決定。當時,民主黨曾抨擊川普此舉「恣意且危險」;可是,時空改變,對照之下,僅少數民主黨人(如參議員Robert Menendez與Jeanne Shaheen)對拜登撤軍決定抱有懷疑態度。過去抨擊「恣意且危險」的民主黨人卻多讚譽拜登撤軍的決定。

而就在阿富汗災難帶來各種挑戰—美國在盟友與敵人面前信譽受損、美國在中亞失去重要戰略地理位置、伊斯蘭恐怖主義可能再起—的同時,拜登政府的重心仍放在「重建」國內,欲透過3.5兆法案達成四大終生津貼—「普遍幼兒學齡前教育、普遍幼兒照護津貼、普遍有薪家務與病假、免費兩年社區大學」。這些津貼加上社會安全、醫療保險,勢必代表美國在國家安全上的支出會受到擠壓,美國在軍隊現代化、阻卻外來威脅(俄羅斯、伊朗、北韓、塔利班等)的任務上也會受到影響。

但民主黨盼以國防支出為代價,轉向投資國內建設的傾向是行之有年:約莫在越戰後期,共和黨與民主黨在外交政策立場上的差異逐漸拉大,共和黨保有自艾森豪總統以來國際主義(Internationalist)、較為鷹派(hawkish)的立場;而民主黨則從原先鷹派色彩轉為鴿派(dovish)—1972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George McGovern即是民主黨轉向鴿派的重要轉捩點。McGovern倡議美國應立即退出越戰並將資源投注國內。

而1970年代後期的卡特總統執政四年來,外交上發生伊朗人質危機、蘇聯入侵阿富汗,內政上又遭遇經濟停滯、通貨膨脹-痛苦指數(失業率+通膨率)高達22。這樣內外不振的局面要直到雷根總統上台以後才有所扭轉,而雷根強硬、積極的外交政策也是導致冷戰終結的重要因素之一。

就如在卡特時代歷經外交挫敗以後,美國選擇雷根一般,共和黨人若欲在2022年奪回參眾議院、在2024年贏回白宮,應效仿雷根提出一套有別於卡特的外交政策,重拾美國信譽並達成內政、外交平衡。但要達成此目標,他們勢必要脫離川普的陰影—川普雖正確識別中國大陸與伊朗為美國對手,但在北韓問題上缺乏成果、對俄政策上言行不一,更不用說川普與塔利班災難性的「和平」協議。

雖然外交政策通常不是選民最關注的重點,但在目睹阿富汗淪陷後,政治人物的外交政策立場與可信度,可能在明年期中選舉及三年後總統大選上成為矚目焦點。現在值得關注的是,在川普「美國優先」的民粹主義與近期的阿富汗災難過後,共和黨人是否會重新接受自己從1950年代以來作為強硬、積極、國際主義式外交政策倡導者的角色。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雙主修韓語系、以色列阿巴埃班智庫亞洲政策計畫學人、大九學堂第二屆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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