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人張鈞甯「被台獨」一事,日前在台灣引起關注。與之前發生過的數起風波類似,這次也毫不意外地引發藍綠政治人物的跟風表態。即使立場和動機各異,但從他們表態的內容來看,無論詞藻再怎麼華麗,最終可能只會導致對藝人和兩岸關係更加不利的結果而已。

蔡英文總統此前在臉書表示,「因為言論不合己意就封殺、剝奪工作權,這不僅是對個人權利的侵害,也更凸顯了兩岸在民主和威權兩種價值上的差異,這對兩岸交流不會帶來什麼正面意義」。然而,從蔡總統以往的發言風格來看,這段看似聲援當事人的溫暖話語,實際上是在鞏固差異、製造分化,對於緩解兩岸衝突和對立不但沒有幫助,甚至還有推波助瀾的效果。

蔡政府以「國安五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威脅恫嚇兩岸交流,緊縮言論、影響人民工作權甚鉅,例如禁止27名國人任職大陸社區主任助理、以及要求愛奇藝退出台灣造成上百人失業,這都是現成的例子。其他如中天關台、查抄婦聯會,以及縱容網軍反串等濫權侵害自由、戕害民主的事例更不知凡幾。

就算再自我感覺良好,蔡總統應該還不至於認為,經過她執政5年多後,所謂「言論審查、工作權被封殺,覺得不可思議,也無法接受」,以及「台灣是民主自由社會,支持哪一些議題、要去哪裡發展,人民的選擇自由都應該被尊重」的廉價場面話,還能夠取信於大陸的一般民眾和台灣的中間選民。

換言之,這些用溫暖的文青風格所包裝的荒謬語言,其實是衝突的暗號,真正鎖定的受眾是綠營的核心支持者和對岸的激進網民。那些圍繞著「大陸社會不理性、中共官方威權」的陳述,以及帶有高傲暗諷姿態的「台灣民主優越敘事」,不但疏導了綠營支持者近期的挫敗情緒,同時也暗藏干擾政治對手、挑動台灣社會反中情緒,進而刺激對岸網民,加劇兩岸衝突和對抗的深層動機。

且看那些在事件發生之初,就急不可耐出來表態「愛台灣」、出言嘲諷踐踏張鈞甯的那些親綠網紅和媒體人,若論對當事人造成的壓迫、用語的低俗程度,或是潛藏的惡意,甚至可能還超越所謂的「小粉紅」,但卻未見包括蔡總統在內的藍綠政治人物給予相應的批評和譴責。

部分藍營政治人物將責任歸咎於「小粉紅」,強調兩岸體制差異的說法,等於間接呼應了蔡英文「民主對抗威權」的敘事,因而是變相替民進黨在當前的兩岸衝突和內部濫權問題上卸責。換言之,與其說他們是在「聲援」張鈞甯,不如說是在向綠營交心,希望能藉此撕掉「親共」的標籤。然而,這也注定無論藍營再怎麼批評民進黨,對於兩岸關係和台灣民主都起不了什麼正面作用。

平常沒事,幾乎沒有人會關心兩岸關係每況愈下時這些藝人的處境。但每次只要事件一發生,政治人物與一些不相關的各界人士皆爭先恐後的表態,展現自己「愛台灣」不落人後的政治正確。但實際上,他們的表態對藝人不但沒有幫助,而且事後也不會真心去想如何幫助這些藝人。甚至如果這些藝人愈慘,以致於媒體不斷渲染,他們就愈有機會用更加浮誇的方式表態,以獲得更大的曝光度和好處。

簡言之,無論是期待兩岸衝突以轉移內政治理敗壞的焦點,或是希望加入撻伐中共就能撕掉親共的標籤,還是想透過宣稱「愛台灣」來增加曝光,張鈞甯個人的挫折和不幸都只是台灣各界進行廉價表態的墊腳石而已。

而這樣的表態文化,其背後所凸顯的價值,不會是蔡總統自詡的「民主自由」,反而是頗能夠引發對岸「小粉紅」共鳴的法西斯主義衝動。同時,這也預示著台灣民主和兩岸關係的發展將面臨更加灰暗和不可測的前景。(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研究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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