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戰將張靈甫的天下第一師74師在山東孟良崮戰役被殲滅後,國府軍隊節節敗退,從華北退到江北,對國共內戰影響深遠。74師被殲滅主因是蔣介石識人不明,受其身旁由作戰將領轉為參謀的3位中將誤導,其中之一就是共諜韓練成。

臨危救蔣開啟升遷路

韓練成(1909-1984年)1925年打算報考黃埔軍校,因為韓只念過私塾,不符報考規定,乃母借了一張「韓圭璋」的中學畢業證書頂替報名,被西北軍的馬鴻逵第七師軍官教導隊錄取,但未進入黃埔,從此以後,韓練成就暫時改名韓圭璋。

1926年9月第七師被編為國民軍聯軍第四軍,參加北伐戰爭。在北伐途中韓圭璋結識了第四軍的政治處長、共產黨員的劉志丹,劉慧眼識人發給韓一份「革命軍人登記表」希望他加入共產黨。但馬鴻逵旋即被馮玉祥收編任命為第四軍總司令,國民黨在1927年412清黨時,馬鴻逵與馮玉祥受蔣介石拉攏連蔣反共,韓還來不及加入共產黨就與被清黨的推薦人劉志丹失去聯繫。

韓圭璋恢復原名韓練成之後升任第四軍59團團長,1927年10月,第四軍縮編為第17師,1928年10月二次北伐結束後韓改任第17師中校參謀。1929年馮玉祥與蔣介石反目成仇,馮打出護黨救國的口號公開反蔣。

1930年4月中原大戰爆發,馮玉祥和閻錫山結盟在徐州與中央軍展開激戰,企圖佔領戰略要地徐州。蔣介石策反馮玉祥手下將領馬鴻逵,任命為討逆軍第15軍總指揮,韓練成任64師團長駐守河南商丘。

1930年5月31日晚,馮玉祥部隊奇襲商丘機場。蔣介石就在機場附近的朱集車站指揮作戰,指揮部只有200多名衛兵,情況危急;韓練成接獲求救電話後,星速趕往救駕擊退馮的部隊。蔣獲悉韓練成並非黃埔出身,但忠誠如嫡系弟子,於是特許他成為黃埔三期門生。勤王之戰改變了韓練成命運,也奠定了他在國民黨內部迅速升遷之路。

蔣身邊的隱形發報機

1935年春韓練成晉升為少將,此後又得到白崇禧的重用擔任第五戰區司令官。1942年2月韓練成任第16軍團參謀長,晉升中將。同年奉派到國防研究院第一期受訓,結業後調到蔣介石身旁任侍從參謀,並兼任參謀總長辦公室參謀組長。

韓對當時不滿國府的腐敗和明爭暗鬥而有投共強烈念頭,1942年6月韓練成透過無黨派人士周士觀與周恩來在重慶會面,表示要加入共產黨到延安。由於當時正處於國共合作時期,周恩來表示不在國軍高層發展黨員組織,但他獲悉這位高級將領就是原來西北軍的韓圭璋,而且是劉志丹積極培養的入黨分子,因此立刻改變態度,直接領導韓練成進行地下黨祕密工作。韓從此潛伏在國民黨軍政高層展開他的臥底諜報工作。

韓練成身居高位,深得蔣介石信任,蔣主持軍事高層會議、飛赴各戰場,他都隨伺在側;蔣看過的前線戰報都交給韓,所批的軍事命令,韓先過目;對中共而言,韓就是蔣身邊的隱形發報機。同時還多次誤導蔣的軍事決策,掩護解放軍,將臥底功效發揮到極致。

1947年5月孟良崮戰役前,蔣介石對74師是守還是退尚在猶豫時,韓練成在關鍵時刻對蔣說:共軍「善打運動戰」,而我們在魯南的萊蕪戰役中就吃了大虧。這段話讓蔣介石決定要張靈甫死守孟良崮,等待四個反包圍軍團到達,74師從山頭衝下夾擊解放軍。

其實當時韓練成已知解放軍全盤作戰計畫就是以消滅天下第一師74師為主要目標。而且,被蒙在鼓中的張靈甫也自願做誘餌,誘敵上山;卻不知這套引君入甕的惡毒計畫是蔣介石身邊制定作戰計畫的國防部作戰廳中將次長劉婓所擬定。

身分暴露蔣難以置信

1947年2月魯南萊蕪戰役,解放軍僅用三天時間就把盤踞在萊蕪的5萬多國民黨軍隊殲滅,並俘虜第二綏靖區副司令官李仙洲(黃埔一期),軍長韓練成潛逃躲到萊蕪西關一家中共地下黨的商店。時任第二綏靖區司令王耀武(黃埔三期)得知戰敗消息後大為震驚而破口大罵:「5萬多人,不知不覺三天就被殲滅,老子就是放5萬頭豬在那裡,共軍抓三天也抓不完」!

韓練成在魯南萊蕪戰役的失敗潛逃引起東北保安部司令杜律明的懷疑而向蔣告發韓有通敵之嫌,但蔣知道杜和韓不合,且查無實據而作罷。但是陳誠與何應欽對韓的調查並未停止,韓已知處境岌岌可危,兩次到香港休假,藉機與潘漢年取得聯繫,計畫從香港逃離國統區。

何應欽。(本報資料照片)
何應欽。(本報資料照片)

不久國防部長何應欽從叛變的解放軍口供中得知韓在萊蕪戰役通共的證據,但鑒於韓是蔣的心腹,不便直接逮捕而是秘密通知張治中(曾任湖南省、新疆省主席,1949年投共)要韓回南京予以逮捕。但張不但未照辦,還暗示韓下機就會被拘捕。

韓練成急中生智,乘著飛機在西安加油時通知總統府軍務局局長俞濟時派人來接機,他有要事須立刻晉見蔣介石。於是飛機甫降落南京就被總統府專車接走,讓來接機的國防部人員無從下手,何應欽想讓韓練成「憑空消失」的計畫只好落空。

幾天之後,韓練成赴上海由周士觀掩護,潘漢年接應,搭機飛往香港。蔣介石獲悉韓練成叛逃香港反而大罵陳誠、何應欽,認為都是他們容不下韓,才讓他投奔共產黨;蔣的絕對威權與獨斷作為,陳誠與何應欽豈敢辯解?蔣介石的自以為是和識人不明,錯將共諜當心腹,由此又見一端。

1948年5月,中共邀請香港的傾共人士到北平召開新政協會議,謀劃成立新中國,在這份邀請名單中,就有韓練成。

臥底立功獲授與中將

1949年1月,韓練成在河北平山縣與毛澤東、周恩來見面。毛澤東稱讚韓說:「有你們這些人在蔣的身邊,我這個小小的指揮部不僅可以指揮解放軍,還能調動國民黨百萬大軍」!同年9月,韓被任命為蘭州市軍事管制委員會副主任,1950年2月,任西北軍區兼第一野戰軍副參謀長,1955年被授與中將軍銜,1984年過世。

2010年中國大陸播出32集的諜戰電視劇《隱形將軍》,其主角「連城」的原型即為韓練成。

韓練成機智過人,在國共雙方都做到中將,得到善終,並獲得蔣介石3個對立派系高層的共同信任。他被馮玉祥譽為「在北伐時與我共患難」、在抗日戰場帶領桂系白崇禧主力作戰,甚至在萊蕪戰敗後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與白崇禧信任,輾轉到蔣介石身邊參與最高機密,有如此高明精幹的軍中高層共諜臥底,國民黨焉能不敗?

【未完待續,歐陽聖恩專欄每周六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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