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大陸十餘省因「能耗雙控」沒有達標而「拉閘限電」。在關內還只是工業限電,在東北三省甚至造成大規模民生停電,掀起軒然大波。中央怒不可遏,怪地方多年來沒有落實能耗雙控指標,也怪地方綠色低碳轉型不積極。但個人感覺「電力減碳」這顆定時炸彈終於引爆了。

近年大陸針對電力建設有兩股極大勢力相互鬥爭。一個是全球流行,十分討好的減碳抗暖思維,一個是務實的經濟與環保並重的電力專業思維。前者為綠電業,後者為火電業。

中國大陸每次的「五年計畫」都會提出5年後各種發電方式,包括煤、氣、核、水、風、光等裝置容量的目標,未來5年全國電力業就朝著這個目標努力,基本上都能達標。過去30年大陸經濟飛躍成長,電力業功不可沒,其中占比最大的火電業更是最大功臣。

但「愛地球」的環保思維在全球都占盡便宜,在中國也不例外。習近平今年對外宣布中國碳排將在2030年達到峰值,並爭取在2060年達成碳中和。這種宣示對火電派不啻當頭打了一記悶棍。依此目標,未來5年煤電成長歸零,風電、光電裝置容量分別成長300GW,總共600GW,占未來5年電力新增裝置容量850GW的7成(其他為核電、水電及氣電)。勿忘1GW就是一個核電機組容量,所以上述數字是極為巨大的裝置容量。

此種規畫極為畸形,不穩定電力在系統中占比如此之大,對穩定供電將造成極大挑戰。

中國火電產業極為龐大,電力技術更是領先全球,不但在發電設備的超超臨界機組等技術全球第一,在特高壓輸電技術也是領先群雄。電力重工產業之重要決不下於半導體產業。此外,以百萬人計的建廠施工團隊之機具及技術也是全球首屈一指。

非洲大陸12億人,除南非外,總用電量低於台灣,無怪乎被稱為黑暗大陸,整個非洲仍有極多赤貧人口。能源建設是脫貧的基本條件,中國電力界正可大顯身手,幫助非洲人民脫貧。但習近平近日在聯合國視訊演講中承諾不再對外輸出煤電,又斷了中國火電業另一條生路。

技術領先全球的中國火電產業有數百萬高級技術就業人口。整個產業被政府的能源政策逼入絕境。以往綠電火電是關起門來鬥爭,近日拉閘限電不能排除是全國火電業者串連反撲,將綠電派之無腦減碳規畫向全民披露,試圖引發社會大辯論,救自身,救中國,也救貧困的第三世界人民。

總之,近日大陸「拉閘限電」背後可能很不簡單,後續對大陸及全球經濟可能產生的影響值得關注。

(作者為台灣能源部落格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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