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紀前的國共內戰是台灣社會還記得的一場戰爭,但是隨著時間,戰爭的記憶逐漸模糊,大家已經遺忘被俘軍人的痛苦。(中時報系檔案照片)
半世紀前的國共內戰是台灣社會還記得的一場戰爭,但是隨著時間,戰爭的記憶逐漸模糊,大家已經遺忘被俘軍人的痛苦。(中時報系檔案照片)

黃伯韜、黃維、邱清泉、李彌、孫元良各兵團被圍將近1個月,蔣在12月底自記曰:

黃維兵團被匪消滅以後,杜聿明所部又被圍於永城、宿縣之間,迄今幾及1月,尚未脫險。

被圍之師,飢寒交迫,大批投共。12月25日,國防部第二廳轉邱清泉稱:「近5日來氣候惡劣,全線均無大戰,……我大軍被圍,兼旬有餘,空投斷絕,官兵飢寒交迫,牛馬樹皮草根,均已殺吃殆盡,房屋桌器衣被等充作柴燒,此戰局之嚴重,不在四面受敵,而為飢餓。任何鼓勵士氣之法,均因現實問題,不能打破而無效。日來士兵逃亡日眾,幹部不能掌握,如再繼續數日,則匪對我之久困自斃之計得中,殊令人疾首痛心。」

杜聿明31日電稱:「30日晚,第32師之95團一營長晏子良不堪飢寒,率部投敵。」國防部雖向杜部空投食糧,每日額定40萬斤,但因氣候關係,最多僅30餘萬斤,而部隊實得者僅1萬餘斤,餘盡拋歪為共軍所獲。外國人笑我無膽,不敢低飛。

原經杜聿明之要求,蔣決定自12月9日起,空投糧彈3日後,以飛機百餘架協助,再興攻擊,以圖突圍。距自9日夜起,天氣驟變,大雪紛飛,一連旬日,陰霾蔽天,無法空投,官兵飢餓已極,民間糧食,無可徵集。軍中馬匹,宰食殆盡。官兵時有餓斃者,故突圍無從實施,且不斷遭受共軍夜襲。

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蔣只好以「精神治療」之法,鼓勵被圍士兵,其電杜聿明曰:「想念將士忍飢耐凍,與匪奮鬥之忠勇苦志,焦灼不可名狀。此時惟有高級將領以身作率,鼓勵全軍堅忍不拔之革命精神,時時以軍歌與各種雪地運動方法,倍增所部之興奮,以漸忘其飢凍之痛苦。…軍歌在喪膽灰心之際,更易轉移心理,振作精神也。」

惟自1949年1月6日起,共軍大舉進攻,7日,杜聿明電稱:「日昨申(6日下午)起,激戰至今(7日)晨,受匪優勢步砲聯合,並施放窒息性毒氣之攻擊,我各軍整個犧牲9個團以上,官兵無一生還,該各級預備隊已使用殆盡。」

在此之前數日,即1月3日,天氣轉晴,國方原定4日至6日,空投糧食3天,使官兵恢復體力,7日、8兩日,空投彈藥兩天,9日開始出擊,而共軍卻先發制人,集中約30萬人,於6日起向杜部猛撲,歷時5日,雙方均有重大傷亡。10日晨,杜率所部已傷亡殆盡,邱清泉自戕,杜被俘,李彌突圍。這天,蔣自記所感曰:「杜聿明部今晨似已大半犧牲,聞尚有3萬人自陳官莊西南方突圍,未知能否安全出險,憂念無已。」11日,空軍偵察報告:昨夜我永城、宿縣間突圍部隊,尚在包圍圈外30里之處戰鬥,今日則蹤跡杳然,不知下落矣。

至此,淮海戰役結束,國軍被殲滅的有22個軍,56個師(內有4個半師投共),計55萬5千餘人。

淮海戰役失利的原因,據國防部李正先、龍韜兩位視察官的報告,認為徐州勦總措置失當。大意是說劉峙總司令「為人溫厚,威信未立,畀以獨當一面之責,遠非陳(毅)、劉(伯承)二匪之敵。」且會戰前後,部隊調動頻繁,致士兵疲勞。繼因馮治安部之叛變,頓呈混亂現象。指揮不統一,即以勦總而論,一國三公,意見分岐,莫衷一是等等。

龍韜又一報告檢討此役之失誤現象,指出:

第一,作戰指導錯誤,國防部主負作戰指導之者,每值重要關頭,即分散兵力,打擊士氣,造成予共軍以各個擊破之機,此種指導,似有政治陰謀,或高級人員有通共之嫌。

第二,情報不靈確,尤以諜報費中飽,謊報敵情,以致指揮部署失當,貽誤實大。

第三,指揮官怯懦低能,此役除杜聿明、邱清泉外,多數低能,一味消極,此為失敗之重要因素。

第四,將氣不和,各兵團臨時指撥序列,部隊既無情感,自無信心,加以指揮官缺乏道德修養,對於配屬部隊,恒置諸危險之一面,造成將氣不和,致蹈同歸於盡之悲境。

第五,指揮失當,黃維之失敗,由於該兵團遠道馳援,後方補給脫節,北進既然受阻,應即東進,以與李延年兵團聯繫,可獲補給。緣該部一師已與李兵團相隔密邇,彼此砲聲可聞,乃該部一遇情況,不將主力東進,反令西撤,斷補給之路,致遭全軍覆沒。

古人所言:「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而此戰役,國方三者皆不具備,失敗固也。總之,淮海戰役的潰敗,促使國民黨的分裂和蔣介石的下野,加速了國民黨政權的崩潰。

【未完待續,蔣世安專欄每周四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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