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公投結果揭曉,從過程到結果都令人怵目驚心,筆者執教台灣公私立大學政治系垂45年,卻被這次的公投震撼得瞠目結舌。台灣努力經營民主政治,竟然出現這樣一個完全不及格的民主檢驗。有人說這是一場被閹割的投票;也有人說這是一場被政黨操縱公意的投票;甚至有人說這是一場欺世盜名矇騙公意的投票。總之,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這場公投,它完完全全是一場在法律上或倫理上不能成立的無效投票。

原因很簡單,既然是公民投票來彰顯民意,至少要有50%以上合法投票公民的參加,投票的合法基礎才能成立。而此次公投僅得41.09%投票率,近60%的合法公民沒有參加表示意見,嚴格說來投票結果不具法律基礎上多數決的意義。為什麼民眾不願去行使他們的民主尊嚴權利?因為他們都對民進黨的民主風貌了然於心,不願尊嚴受到踐踏。

公民投票最彰顯其意義的便是民主價值的普世性,尤其是民主這個標籤最近因為美國總統拜登舉行「民主峰會」而喧騰一時,我國應邀出席,但政務委員唐鳯詮釋民主發言時視訊畫面卻「被消失」。白宮緊急撤下的擧動無論用何種解釋都被視為台灣在國際民主峰會受到的一種侮辱。今天看台灣舉行民主最高價值的公民投票,愈加使人洞悉民進黨政府操弄民主的各種伎倆,甚至已到了令人噁心的地步。

基本上本次四項公投項目不是政黨之間的對決,它是公共政策賦予民意的選擇。政黨自然可以對政策標的做明白的解釋,但絕不能將公投作為政黨對決的操作,讓人民沉淪到只認政黨勝利與否的投票,而輕忽公投項目發揮自由意志的選擇。始料未及的是,民進黨藉其執政黨的豐厚政治資源,挾其雷霆萬鈞之力,蓋壓了選民的自由意志,打一場不對稱的戰爭,引導人民走入民主公投的迷路。本次公投最大的詬病便是民進黨上自總統兼黨主席,下到各級行政官署,枉顧行政中立,濫用公帑,全力投入到本次公投的過程中,全力動員的結果,使公投的公共政策失去了原本的面目,這種作法已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公投動員竟然出現一國之尊的總統,擅自改變公投的原本文字,造成民眾誤認與認判,「反萊豬」的公投案,總統卻告訴民眾是「反美豬」,令人氣結。而最高行政長官蘇貞昌竟告訴選民,「美國和中國,你選哪一邊?」公共政策的公民選擇竟成為國際政治的投入,逼使人民作「反中保台」的選擇,令人髮指。而關乎能源議題的「珍愛藻礁」以及「重啟核四」公投項目,在政府官員的口中便成為「假如你同意,將來你家就會缺電。」以及「台灣的天空就有空汙的危險」,這完全是一種恐嚇與勒索的伎倆。這就是我們民主的公投寫照。

蔡總統在這場公投是勝利了,達到了她的政治目的,她志得意滿地說出了四個訊息,請問蔡總統,真正的訊息會如妳所說的那樣發展嗎?

妳說:「台灣人民希望走向世界,願意參與國際。」請問,妳將「反萊豬」擅改成「反美豬」成功,台灣人民就能成功地走向世界,走向國際嗎?妳說:「台灣人民支持能源轉型,期待穩定供電維持經濟動能。」請問,核四不重啟,未來台灣到底是缺電或是能穩定供電,妳並未向人民做一個明確的交待。妳說:「台灣人民重視生態環保,希望經濟、環保雙贏。」請問「珍愛藻礁」公投難道不是重視生態與環境嗎?身為一國總統,不能空口說白話!

蔡總統還說:「台灣人民期待公共政策能夠被理性地討論。」請問,妳排山倒海地政治大動員,這是一種理性的討論嗎?60%的公民不來投票,妳說沒有誰輸誰贏,但更正確的說法應是:蔡總統,妳不應不擇手段地進行一場不公平、欺瞞性的投票。本質上,這場公投在法律上應是無效的。

(作者為退休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中國文化大學社科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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