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中華民國38年)是中華民族「遺憾」的時代(龍應台女士語)。

這年1月底蔣中正總統因戰事失利下野,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在南京奉命解散,甫完成高二上學期課程的父親頓時失學,所幸黎離塵校務主任仍負責地帶領著這批抗戰烈士遺孤,輾轉經浙江杭州,繼而江西吉安,最後來到廣東佛山靜候上級命令。在學生們終日無所事事蹉跎之間,黎主任為鼓勵大家各奔前程,踴躍報考各級機關學校軍隊好自謀出路,乃以所攜帶保管之學校關防和校長蔣中正先生印章,為學生開立肄業證明。在4月6日當時約18歲的父親領取了高二修業證明。

未幾,黎主任大概想讓學生們有更寬廣的生涯選擇,於6月1日號稱「19歲」的父親又被「硬塞」了一份高三肄業證明,在如此短短56天內,父親不但虛長一歲且升了一個年級,並獲頒了父親所揶揄的「假證件」(指這份高三肄業證明)。縱然8月初在蔣中正先生安排下乘船安抵台灣的父親很「遺憾「沒有機會就讀高三學程,但他與多位原高二同班的世伯們,直接以「假證件」挑戰報考大學,教育部和學校當局礙於蔣中正先生的官威,只要學生分數達到錄取標準,對這便宜行事的「造假」之作,也就睜一支眼閉一支眼放行通關了。

這兩張伴隨著父親,一同跨越「黑水溝「(台灣海峽舊名)的老證件,道出了蔣氏伉儷對國軍遺族的垂愛,闡敘了黎主任對學生子弟的不離不棄,也為1949年烽火歲月顛沛流離的辛酸提供了最佳見證。

(作者現居美國德州休斯頓市)

【劉良昇專欄每周二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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