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眾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旋風式訪問台灣後,中國旋即升高對於台灣的經濟制裁與進行「鎖台軍演」恫嚇,一時之間,兩岸升高彼此間對峙與緊張關係。在裴洛西訪台期間,美國國防部派出雷根號 (USSR Ronald Reagan CVN-76)航空母艦打擊群,從菲律賓出發後駛往菲律賓海,再經過台灣東部前往日本主島範圍。與此同時,兩棲突擊艦的黎波里號(USS Tripoli)與美利堅號(USS America)亦在台灣附近待命。

此外,在裴洛西訪台前,美國國防部表示將在印太地區部署多領域特遣部隊(Multi Domain Task Force, MDTF),並且美國海軍第三艦隊司令表示將擴大該艦隊在印太地區之戰術作用。美軍這些作為,除防範兩岸之間緊張情勢升高進一步演變成為危機,也藉此蒐集解放軍軍演相關資訊與參數,試圖將中國拉往更進一步的軍事競賽發展。在這場第四次台海危機過後,美軍又該如何因應未來中國的軍事作為?又該如何反制中國的「反介入與區域拒止」?

多領域特遣部隊作為第一道防線

美國太平洋陸軍司令弗林(Charles Flynn)日前一份聲明中說,美國陸軍正在考慮在亞洲部署一支整合飛彈、電子和網路能力的特遣部隊,具有火力、防空、後勤和資訊戰能力,藉此阻止中國在台灣海峽和南海的介入。多領域特遣部隊於2017年3月啟動,重點是在印太地區擊敗對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目前主要透過演習驗證其能力。

這支部隊將由數千人組成。在和平時期蒐集情報,瞭解對手行為模式和弱點來為可能的突發事件做準備。倘若發生戰事,藉由電子與網路攻擊對手的通信網路,並癱瘓或破壞對手的指揮和控制系統。同時利用事先獲得的情報資訊,該特遣部隊可用飛彈攻擊敵艦和重要設施,同時進行各種攻擊。

這支部隊凸顯美軍近年來從在中東打擊恐怖主義,轉向與大國競爭的轉變。多領域特遣部隊為美軍在戰略競爭時代的回應:遠程偵蒐與情報整合,能讓該部隊面對來自中國的混合威脅,而遠程的火力打擊則強化這支聯合作戰部隊在嚇阻失敗時的行動自由。

但這支部隊卻有三道問題尚待克服。首先,是否可取得陸基遠程火力打擊系統的土地。美軍目前中射程最遠的武器為陸軍戰術飛彈系統(ATACMS),射程大約為300公里,需等到長程精準火力(Long Range Precision Fires, LRPF)的超音速飛彈交付後,才可改善距離的限制。2021年年底美軍與日本自衛隊討論在西南島嶼部署中程彈道飛彈,旨在藉由第一島鏈的建設,實現對於中國的「整合嚇阻」。但是,即使駐紮在日本沖繩或菲律賓北部的呂宋島,距離台灣也超過500公里。並且在時程方面,台灣所購置的64枚ATACMS要等到2024年才會交付,美國陸軍所訂購的LRPF更要等2027年才會交付,遑論對解放軍進行有效嚇阻以及因應目前緊張態勢。

再者,在政治問題方面,美國的合作夥伴是否首肯在危機爆發前、危機爆發當下,或者合作夥伴國沒有直接涉入衝突情況下,從其領土對潛在對手實施進攻性攻擊,甘冒面對來自對手國的直接打擊?這項答案不言可喻。此時,海軍艦隊的分布式海上作戰,則試圖保持美軍的行動自由。

無人艦將成為美國印太地區主力

面對中國在印太地區日益增長的威脅,美國海軍已利用無人艦艇對潛在對手進行電子監視,並擴大火力範圍。美國海軍於今年5月成立新的「無人水面艦艇司令部」(Unmanned Surface Vessel Division, USDIV),並且派出4艘無人水面艦艇前往夏威夷參與2022環太平洋軍演(RIMPAC 2022),美軍海軍第五艦隊也已在中東海域部署小型水上無人機。美國海軍認為無人艦可以實踐軍事成功的三項關鍵:武器射程、偵察和指揮與控制、同時降低人員成本和風險,並可將無人艦部署至較為危險的地區,從事偵蒐、反潛、防空或反艦作戰。

美國在船舶數量上已經落後於中國,這使得美國海軍作戰部長吉爾戴(Mike Gilday)上將表示,到2045年美國可擁有150艘大型無人水面艦艇和海底艦艇,因為其成本僅為常規戰艦的一小部分。美軍現試圖結合無人艦的雷達與傳感器並結合人工智慧,以及結合傳統的巡洋艦、驅逐艦、潛艦和航空母艦,創建一種更具彈性化的網路化艦隊。在戰術利用上,無人艦可以進行分布式作戰,或集結起來類似二戰時期的「狼群戰術」。

然而,無人艦目前仍有許多問題尚待克服。首先,美國海軍需要證明無人艦具有上述優勢,並在未來可投入實戰,以及可以應付在不可知的海相,以及惡劣鹽水環境當中的耐用性與電池的持久性。其次,美國海軍仍在驗證無人駕駛船艦如何融入艦隊。此外,中國也仿效美國投入無人水面艦艇的建造與海試,未來亦可能藉由無人艦甚至艦隊對台灣構成壓力。

未來面對中國積極性戰略原則

中國此次對於台灣的「鎖島軍演」以及利用駭客攻擊私部門的網站,顯見北京正從軟實力之運用轉向到硬實力的「切香腸」(Salami Slicing)戰術活動。解放軍空軍現已「例行性」進入台灣防空識別區(ADIZ),甚至在海峽中線附近飛行,其行為已翻轉過去的尊重與兩岸間的「默契」。

中國現正採取一種混合戰爭的模式,這是一種沒有實際軍事作戰的衝突類型,透過軍演來疲痺民眾與經濟壓力勸服對手。而華府也利用美國與印度在中印邊界的軍演,來減低中國對於台灣的軍演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台灣需要建構進一步的戰略性原則。

首先,台灣正利用民主進一步強化與其他合作夥伴的關係。台灣可以在公共衛生、執法合作、增強婦女與弱勢族群權益、能源效率和電子商務等議題,以及與潛在合作夥伴強化民主共識,共同在國際所關注的議題上進行合作。

其次,台灣去年已與美國簽署「設立海巡工作小組瞭解備忘錄」,台灣可進一步透過海巡平台與其他國家進行合作。由於海岸防衛隊多被視為「第二海軍」,並且著重於海域執法、海上搜救與支援海軍維護海洋主權,並且可較海軍擁有較多彈性與操作的解釋性,也能規避衝突升高為軍事危機。

再者,當美國陸軍需要較精準打擊能力,或者海軍無人艦艇的研發,均顯見台灣晶片在全球供應鏈之重要性。例如,因為台積電為這些晶片全球領先製造商,使用現場可程式門陣列(FPGA)進行發射/接收模組處理的雷達系統多從台灣採購,此外,電腦的中央處理器(CPU)、圖形處理單元(GPU)和內存晶片,也大多在台灣製造。隨著國防技術的自動化與無人化,擁有先進製程優勢的台灣半導體產業,進一步將成為美國國防產業合作的對象。

最後,台灣可強化與其他國家的情報合作掌握戰略警訊。情報分析人員在戰略情勢警訊需整合各種因素,包括:情報蒐集、擁有多種學科與專業知識、綜整公開來源情報、運用分析技巧與結合科技分析情報,台灣在冷戰時期曾經擁有全球最佳針對中國的情報研析人才,若再擁有不同的情報來源,勢能增加國家安全社群的決策品質。

從裴洛西訪台到中國的鎖台軍演,全球均對於未來印太地區的願景有不同預測,但多朝較為悲觀情勢發展。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也指出,「誤判可輕易讓情況變得更糟」。美軍也透過多領域特遣部隊與無人艦艇等方式,試圖反制中國的「反介入與區域拒止」,但其可行性尚待驗證。圍棋有句話,「善弈者通盤無妙手」,這也適用於兩岸關係的決策,在這種情況下,台灣更應審慎評估情勢。

(作者為實踐大學會計暨稅務學系副教授,國戰會專稿,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中時新聞網言論頻道同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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