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中華民國空軍,怎能讓敵人飛機在我們頭上!」這是「空軍戰神」高志航將軍的名言,民國26年8月14日,高志航率機捍衛國家領空,首創殲敵紀錄,政府明定該日為「空軍節」,他成為我國空軍筧橋精神的象徵,「高志航」這個名字,深植每一位筧橋人心中,他引領空軍後輩前仆後繼投身抗戰、戡亂、捍衛台海和平,在欣逢「八一四大捷」勝利85周年之際,一起緬懷這位空戰雄鷹──高志航將軍。

高志航(1907-1937年),吉林省通化縣人,原名高銘久,自幼聰敏好學,在天主教家庭成長的他,深獲法籍神父摩爾菲的疼愛,引薦高志航進入由法國人所創辦的瀋陽中法中學就讀,自此奠定了法語基礎,求學期間,高志航看見日寇肆無忌憚進逼吞噬東三省,他不願坐視國家危難,毅然投筆從戎,考進東北陸軍軍官教育班砲科學習,在軍校學習中,他發現我國無論飛機、飛行員數量上遠遜日本,深覺學習飛行技術是最直接報國的方法,決定改投效空軍。

民國14年8月,當時東北張作霖大帥擬擴建空軍,精通法語的高志航,從軍校砲科班破格錄取,送往法國接受飛行學校訓練,他在上海登上法國郵輪「包爾斯號」,來到法國南部大港馬賽,先在莫拉諾高等航空學校接受飛行基礎訓練,後又轉赴伊斯特陸軍航空學校見習,在選擇專業科系時,他認為驅逐飛行最能發揮高效能,也是國內最欠缺的飛行人才,便決定往最艱深的驅逐專科去訓練,高志航從一位沒有任何飛行基礎,淬鍊成合格的戰鬥飛行員,他僅花費一年半的時間,並以優異的成績結業,獲得飛行軍士的階級。

高志航學習驅逐飛行的伊斯特陸軍航空學校校長包畢斯,曾是一戰期間法國的空戰英雄,他非常賞識高志航高超的飛行技術,校長特准高志航到法國錫蘭空軍機場見習,當時法國空軍部門舉辦一年一次飛行表演賽,高志航代表我國見習飛行員參加表演,他駕起飛機加速起飛,在凌雲長空中,時而垂直俯衝,時而連翻帶滾,將「人機合一」揮灑的淋漓盡致,其高超飛行技術震攝住在場所有法國人的目光,紛紛打探這位飛行員是誰,當觀眾驚覺個子不高的高志航不是法國人,也不是歐洲人,竟是遠在東亞的中國人,此時全場觀眾響起如雷掌聲都為他喝采,他還因此獲得飛行表演特優獎,在場觀禮有西班牙、義大利航空界人士,探詢高薪聘請高志航到該國擔任飛行教練,但是被他婉拒了,高志航告訴大家:「我的國家──中華民國,正等著我回去救國。」

高志航赴義大利考察空軍的護照,上面有烈士的照片及親筆簽名,現於台北市圓山忠烈祠陳列供人緬懷。(圖文:莊秉漢)
高志航赴義大利考察空軍的護照,上面有烈士的照片及親筆簽名,現於台北市圓山忠烈祠陳列供人緬懷。(圖文:莊秉漢)

高志航回國後加入東北航空處所屬的飛鷹隊,擔任少尉飛行員,九一八事變爆發後,猖狂的日軍占領了東北,高志航深感軍閥不足以救國,他為避日軍耳目,喬裝成難民來到南京,加入國民政府軍政部航空署,擔任第四隊少校飛行員,他自此立下兩大願誓,一是響應國父孫中山「航空救國」號召,他要將自己的青春奉獻給國家,二是將他名字「子恆」改為「志航」,以示此生「志在冲天」,矢志不渝投身航空,捍衛國家領空。

民國21年9月1日,中央航空學校於浙江筧橋成立,高志航因表現優異被派往第一期高階班深造,他以第一名的成績結業,直接留校擔任飛行教官,一年後,航空學校要成立一個「驅逐隊」,物色一位隊長人選,高志航獲得中央倚重成為第一任隊長,他深感肩負責任重大,在布達當天他和他的隊員精神訓勉,他說:「我們這一隊是中華民國第一支驅逐隊,我們必須要成為革命空軍的模範單位,以不辜負國人的期望。」

就因為高志航帶領的是我國第一支驅逐隊,他訓練飛行特別嚴格,他深知保衛領空必須分秒必爭,誰先搶快升空,居高臨下,誰就掌握勝算,高隊長親身力行,自己達不到的,絕不要求部下,有一回練習空中飛靶射擊,高志航隊長自己的成績命住率95%,已是全隊最高,但是他不滿意,他親自再駕機衝上高空兩次,達成百分百命中才肯下機,其他隊員感染到隊長的嚴厲與堅持,也反覆練習到全隊打命中率達到百分百為止,當時,高志航的長官勸他對隊員別太嚴苛,他語重心長的說:「空軍作戰瞬息萬變,假如飛行技術不好、射擊不準,隨時都會喪命,今天我嚴厲訓練他們,是為了救他們的命!」民國24年,高志航向美國購回霍克式驅逐機100架回國,成立5個大隊,高志航任第四大隊中校大隊長,轄21、22、23中隊,又接續訓練筧橋航校第四、五、六期畢業飛行員。

民國26年8月13日,日本進攻上海發動淞滬會戰,日本航空隊百架轟炸機開始轟炸江、浙兩省。國民政府緊急命令高志航大隊長所駐防河南周家口的第四大隊調往杭州筧橋,以加強淞滬地區的防空力量,高志航接到命令在臨行前,對身邊的司機說:「請告訴大隊部的熊軍需,我說不定哪天死了,請先把大隊的收支帳目整理好,隨移準備交接。」此時,高志航的妻子有孕在身,眼看著大戰一觸即發,未來生死難料,司機原以為高志航是要拜託大隊照顧好他的家眷,沒想到他囑咐隊部,竟是心心念念航空軍務,高志航早已忘卻私情,無畏生死全心為國而戰。

8月14日,日本派出最精銳的鹿屋航空隊,18架九六重轟炸機由台灣松山機場起飛,準備襲擊杭州筧橋的中央航空學校,出發後,新竹的無線電臺還一直播放日本海軍進行曲,期望他們一舉摧毀中華民國空軍戰力的搖籃,使之後繼無人。下午3點鐘,敵機凌空,筧橋基地發出中日之戰第一次的空襲警報,高志航的第四大隊第21、22、23中隊也由河南周口起飛,冒著險惡天氣,長途飛行3小時,剛降落筧橋機場,尚未來得及加油,高志航大隊長就要大家立即發動引擎,勇敢果決衝上雲霄,趁飛機還有保險油料30分鐘內,搶快升空,在雲層裡同敵機群展開猛烈廝殺,分秒必爭給日機狠狠的迎頭痛擊。

高志航駕駛霍克三型驅逐機身先士卒,他看見一架機翼貼著一大塊紅膏藥的日本九六轟炸機,高志航毫無畏懼拉直機頭衝上去天際,占據有利位置,悄悄地從雲層鑽了出來,朝著敵機靠近,逼近僅剩20公尺,他對準右翼油箱射出十餘發子彈,精準的命中敵機,日機「轟」了一聲頓成一團火球,從雲底層重重墜落錢塘江畔,高志航打下中日空戰的第一架日本戰機,之後鄭少愚分隊長擊落敵機一架,李桂丹中隊長、柳哲生、王文驊共擊落一架,一番激戰後,另敵機重傷數架,而國軍飛機無一損傷,第四大隊痛擊日軍一戰成名,這是中日史上第一次的空中交戰,締造了6比0的大勝紀錄,首役即告捷,日軍原以為中華大地的制空權完全掌握在他手上,沒料到中華民國空軍已非吳下阿蒙,高志航扭轉我空中的頹勢,全國人民從廣播知道此一消息後,欣喜若狂,一掃屈辱之氣,同時泯除國人「懼日」心理,「空軍戰神」高志航名聲不脛而走,傳遍全國大街小巷。

仿製高志航大隊長所駕駛編號IV—1的霍克三型戰機模型。(圖文:莊秉漢)
仿製高志航大隊長所駕駛編號IV—1的霍克三型戰機模型。(圖文:莊秉漢)

隔天,日軍惱羞成怒,命令航空母艦駛入上海,用艦上八八式、九四式、九六式飛機傾巢而出,大舉入侵我國領空,不過,在高志航打勝第一場空戰後,我駐防各地的空軍健兒激起高昂鬥志,在8月15日杭州空戰,我空軍擊落日機16架,同日,南京空戰擊落18架,8月16日揚州空戰擊落3架,同日,句容空戰擊落4架……自8月14日至9月底共計擊落日機81架,筧橋空軍前仆後繼視死如歸奮戰,以劣勢空軍迎敵,驗證精實嚴格的訓練,可以彌補武器裝備的不足,打破日本「皇軍無敵」的神話,大大重挫日軍氣焰,國民政府特別將筧橋空戰勝利的第一天,也就是8月14日訂為「空軍節」,以慶我空軍史上最輝煌、引以為傲的一頁。

高志航在淞滬會戰先後擊落4架日機,也曾在八一五空戰中,遭遇敵機的機槍手流彈貫穿右手臂,他忍受劇痛,用左手和雙足操縱飛機,鮮血迸流的安然降落筧橋基地,緊急送醫搶救,高志航受傷住院期間,全國各界民眾送來大批營養品、麵包,汽水,水果等慰問關心。出院後,高志航因戰功卓著榮陞空軍驅逐司令,但他仍堅持兼任第四大隊的大隊長,他的理由是:「只有身兼大隊長,才能率隊升空打仗﹔唯有親身在空中作戰,才配為中華民國的驅逐司令。」

由於中日多次空戰中,我空軍現有300餘架飛機泰半毀損,國民政府緊急高價購買一批蘇聯戰機,高志航接到航委會命令率領一批優秀飛行員,前往甘肅蘭州機場接收新機,11月28日,高志航等15位飛行員已將蘇聯新機自蘭州飛抵周家口機場加油料,日本人攔截到這一則情報,不願我空軍增加戰力,派出11架轟炸機到周家口機場上空準備襲擊摧毀,奈何周家口的空襲警報失靈,敵機抵達機場上空才鈴聲大響,高志航緊急下令全體隊員上機作戰,他最先進入座機艙,此刻已聽見日本轟炸機投彈炸聲隆隆,他身邊的士兵不斷呼喊:「敵機投彈啦!司令趕快下飛機避一避!」不過,高志航的個性豈能讓敵人飛機飛在我們頭上,但是緊要關頭,俄製戰鬥機的發動機,竟然無法啟動,日機投彈彈如雨下,一枚炸彈正在他的座機落下,高志航司令全身血肉模糊,壯烈犧牲時年30歲,殉國時高志航的雙手還緊緊握著飛機的操縱杆。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高志航為了保衛國家領空,與戰機共存亡,噩耗傳來,舉國同悲。蔣中正委員長聞訊沉痛地說:「中華民國寧可損失百架飛機,也不願失去一位高志航」。國民政府明令褒揚,並追晉他為空軍少將。高志航生前曾說「死了一個高志航,中國還會有無數個高志航」,他還曾經對部下叮嚀,「我走了之後,給我好好守住你們頭頂上的這一片天」。

85年過去了,歷史可以原諒,但不可遺忘,高志航將軍忠勇報國振翅長空,其愛國情操及偉蹟,永遠烙印筧橋人心中。承平時期,飛行員一旦穿上飛行衣,代表著責任與榮譽,只要戰機起飛本身就有風險,其實並不亞於真正空戰。撫今追昔,祈願新一代空軍人,秉持筧橋精神,凌雲御風有我無敵,矢志擔負起捍衛領空的使命。

民國64年適逢抗戰勝利30周年,郵政總局曾用高志航(圖中上)等抗日烈士遺像印製成一組郵票發行。(圖文:莊秉漢)
民國64年適逢抗戰勝利30周年,郵政總局曾用高志航(圖中上)等抗日烈士遺像印製成一組郵票發行。(圖文:莊秉漢)
台北市圓山忠烈祠的大殿後方迴廊樹立12座殉國的國民革命烈士塑像,高志航將軍塑像身列其中。 (圖文:莊秉漢)
台北市圓山忠烈祠的大殿後方迴廊樹立12座殉國的國民革命烈士塑像,高志航將軍塑像身列其中。 (圖文:莊秉漢)

(作者為臉書「我的抗戰」版主)

文章來源:我的抗戰@HankChuangR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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