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第四度表態,台灣若受到攻擊,美軍將保護台灣,白宮與國務院同樣四度重申「一中政策不變」,美國政策究竟有沒有改變,可謂言人人殊。若參考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剛通過將送院會討論的《台灣政策法》,顯示美方在軍事方面支持台灣的策略越來越清晰。長期以來,美國政府對於是否出兵保衛台灣,一向採取「戰略模糊」策略,如今正往戰略清晰的方向移動。

美國派兵介入難度高

拜登這次不但表達出兵護台之意,更表示台灣獨立與否將取決於台灣人民,也與過去美國官方一貫「不支持台獨」的立場不同。承諾出兵和獨立與否由台灣決定,兩項並列的陳述,代表一旦大陸出兵,美國對台灣的無條件防衛承諾。長期以來美國的「戰略模糊」策略具有「雙遏止」功能,既遏止大陸侵台,又遏止台灣獨立,拜登最新表態無異向台獨開出空白支票。我們很難認定這是總統與行政部門唱雙簧或分飾黑白臉,但確實顯示美國對台政策正在走向戰略清晰。

有人認為美國走向戰略清晰是安全的保障,這未免一廂情願。要知道這種清晰終究有其限制,充其量不過是一種模糊的清晰。在目前的中美外交關係下,美國除非與中國斷交並承認更改國名後的台灣,徹底實行「一中一台」,否則很難有出兵防衛台灣的正當性。即便當年美國承認中華民國,且簽訂共同防禦條約,1958年八二三炮戰時,美國出於自身利益為了避免捲入戰爭,並沒有協防金門,何況如今大陸經濟與軍事實力已非吳下阿蒙。

拜登在回答主持人提問時表示,美國對於台灣將不同於烏克蘭,美國會派出人員保護台灣。拜登沒有說明台灣與烏克蘭有何不同,面對比俄國更具區域軍事優勢的解放軍,美國為何會選擇出兵台灣而放棄後者。拜登也沒有說明,在何種條件下,以何種方式介入。美國在台灣並無駐軍,又無大規模常態性的共同軍事演練,一旦發生戰事,美國要立刻派兵介入難度很高。

自從中美建交後,美國對於台灣向來採取戰略模糊的態度。在主權議題上不去挑戰北京的立場,但在軍事防衛台灣上又保持模糊的空間與彈性。這樣的戰略模糊,就像房間裡的大象,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它的存在,可是沒有人說破。現在非要說開,就很難有轉圜的空間,每個人都被這頭原本被視作無物的大象逼到牆角,勢必做出反應。

台灣莫淪為中美戰場

美國學者葛來儀憂心,拜登關於台灣獨立的言論可能會被北京解讀美國對台政策出現變化,認為美國在支持台獨,會使中方決定用戰爭解決。許多戰略清晰的支持者認為,美國對台灣做出軍事防衛的保證,可以有效地威懾北京。但是康乃爾大學中國與亞太研究教授傑西卡.韋斯說:「(拜登)這些評論將更多地增強北京的緊迫感,而不是加強威懾。」模糊的清晰比清晰的模糊更加的危險,因為前者增加了雙方誤讀誤判的可能性。

大陸很多學者認為美國正以「切香腸」方式促成台灣獨立,拜登的保證更是對台獨開了綠燈;若北京察覺他們所設置的「底線」,對美國沒有產生實質性的阻嚇,將迫使北京必須做出政策調整。當雙方都認為對方帶有敵對的意圖,一場大戰就很難避免。美國外交家季辛吉就警示,中美關係已經處在「冷戰的山腳」。中美之間爆發「新冷戰」,不僅對中美、對全世界都將是災難。

幸好目前北京未將拜登的言論作過度解讀,表現出一定的克制。大陸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表達強烈的抗議,但未見諸外交部官網。台灣不宜見獵心喜,大肆宣揚,應該如蔡總統所說「面對壓力不屈服,得到支持不冒進」。因為無論美國出兵與否,冒進的台灣將淪為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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