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年延宕,前幾天台北大巨蛋終於風光開幕。果不其然,柯文哲團隊開始與蔣市府爭論功績。柯文哲對所謂五大弊案始終堅持正當性,卻不曾明白解釋為何最後雷聲大雨點小。只是民眾長年眼睜睜看著大巨蛋停擺耗損官民資源,而蔣市府只能無奈承接遠雄求償21億國賠訴訟的爛攤子。

五大弊案登場時,筆者還在新聞界服務,見證了整個事件來龍去脈,後來到大學教書,就把它列入媒體課教材,因為它符合新聞學詬病的「資訊操弄」(information manipulation),也就是政客揭露或挪用部分特定資訊來扭曲事件原貌,進而打擊政敵以遂其政治利益。

事實上,五大弊案就投資回饋性質等都頗有差異,原本不能一概而論。早在柯文哲崛起前,美河市、雙子星已傳出官員民代涉貪瀆被起訴求刑。只是柯陣營挾著選舉大勝威力,把大巨蛋、松菸文創、三創園區這3個基於《促參法》的BOT案包裹進去,併稱五大弊案,蓄意摧毀馬英九、郝龍斌等藍營政要的清廉形象,進而助民進黨執政。

對於己方挑選的3案,柯文哲採用的汙名化手法就是資訊操弄,不斷堅稱:馬、郝市府簽了不平等條約,把黃金地段奉送給財團營利。鬥爭過程中,柯陣營反覆陳述北市府只收到盞盞之數甚至零權利金,其餘為數可觀的進帳與未來好處,則絕口不提。

以松菸為例,柯陣營一路強調富邦集團只給了台北文創大樓營運回饋金區區幾十萬,但他們沒有公開揭露的是:富邦興建文創大樓斥資百億,僅取得50年經營權,期滿後大樓要移轉給北市府,期間要承擔所有營運維護費用;而且富邦幾年來早已付出土地租金、營業稅、文創回饋金、營運權利金等4.12億元給北市府,預計還會上繳近40億元。但上述好處,柯陣營一筆抹煞,從不對外明說。

對大巨蛋、三創園區,柯陣營如法炮製,成功的在大眾腦海中塑造出這些都是圖利財團的重大弊案,但代價是台北市促參案此後多年空窗,《促參法》著眼於官民雙贏的設計,也被嚴重汙名化。許多民眾被民粹式傳播洗腦,無法持平評價公共事務。

綜觀柯文哲從政以來,不少言行都印證他是資訊操弄高手,最新代表作就是「2億美元」之說,僅憑阿拉斯加參議員助理、國民黨等含糊零星字句,細節都不明講,就讓藍營雞飛狗跳。2018年法國政府曾委託外交部、國防部學者研究當代傳媒環境,結論是資訊操弄對民主政治造成最大威脅,其嚴重性遠甚於假新聞、假資訊等,關鍵在於後者容易證偽,前者是真的資訊,但選擇性揭露與巧妙挪用,就能扭曲顛倒真相。

有趣的是,如此擅長資訊操弄的柯文哲,在年輕世代心目中卻享有「直白」形象。照理說,所謂直白應該是言行不拐彎抹角,直言不諱。但柯文哲打從踏入政壇以來,就很懂得說什麼、怎麼說可引發巨大反應與迴響,已臻「巧言」之化境,猶能享有「真誠」人設,其他政治人物想必欣羨不已。

(作者為國立台南藝術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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