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上映的電影《夜夜買醉的男人》(Barfly),我擔任該片翻譯、取片名以及文宣的職位,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故事描述在一個洛杉磯二流酒吧裡,酗酒的詩人米基.洛克(Mickey Rourke)巧遇和他一樣懷才不遇的天涯淪落人費.唐娜薇,兩人同樣喜歡借酒澆愁來抗拒世俗的的壓力,最終找到彼此。Mickey當時還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小伙子,但演技已然十分不俗。

由湯姆.克魯斯主演的《捍衛戰士:獨行俠》,票房數字相當亮眼,沒想到阿湯哥這樣的好成績,居然被Mickey批評為「已經過氣」。Mickey說:「這傢伙35年來都在做一樣的事,這完全不值得我的尊重。我不在乎錢或是權力,我在意的是看到真正好演員的表演。」

很多人笑Mickey是酸葡萄,但是,以一個不斷自我挑戰的人設而言,他是有底氣這樣說的。還記得之前看《鋼鐵人2》中的角色「鞭狂」署名是Mickey時,我著實大吃一驚,一張看似破碎後經過修補的臉龐,讓人難以致信那是在《夜》片中曾出現過的同一人。

1986年的電影《愛你九週半》(Nine 1/2 Weeks),堪稱是Mickey從影以來的巔峰之作。只是,在1992年最後一部電影後,他突然跑去打職業拳擊,甚至推掉其他大戲的戲約。挾著天賦,他以39歲的高齡踏入職業拳擊的擂台,一開始的成績相當耀眼,差一點就能問鼎輕量級冠軍。然而,1995年Mickey發現自己因為拳擊賽導致腦部受傷,不得已退出拳壇,臉部也因為劇烈的拳賽嚴重受損。經歷4次整容手術、重整被打爛的鼻子跟顴骨、切除一些耳朵,就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他的演藝生涯自然也從天堂掉到地獄。

原本他在好萊塢靠臉吃飯,後來居然每月連500美元的房租都籌得辛苦,只能像個新手一樣從小角色裡慢慢爭取演出機會。直到2008年因一部以過氣摔角手為題材的電影《力挽狂瀾》《The Wrestler》,讓他獲得奧斯卡提名,也一舉奪下金球獎影帝。2014年以62歲的高齡重新站上莫斯科的拳擊擂台。

看到這些經歷,我們很難不敬佩他勇於自我突破及挑戰、永遠懷抱理想。有趣的問題來了,不斷自我突破與數十年一直做同一件事,哪一個較讓人敬佩?

數十年工作如一日,怕是許多人一生的寫照吧!我工作至今數十載,認識一些朋友從20年前就常說想換跑道、對現有工作毫無熱情,但20年後呢?我發現他們都還在原工作崗位上,從未真正踏出一步。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要唸,無關對錯。那阿湯哥35年都做同樣的一件事,又有何不同?那就是今日的阿湯哥雖已賺得盆滿缽滿,卻還是堅持親身涉險參與高難度特技演出,憑藉的正是數十年來始終不變的、也是大多數人可能早已丟失的 「熱情」。

拿1986年上映的《捍衛戰士》中的男女主角今昔照片來對比,今日阿湯哥帥氣依舊,女主角卻完全走了樣,這說明了阿湯哥以如何的自律來支撐著他的熱情。

還有一位不得不提及的人物,便是電影《鳥人》中的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了。

Michael早期以喜劇聞名,1989年因演出提姆.波頓執導的電影《蝙蝠俠》而大紅,突破他的搞笑形象,以憂鬱、黑暗的風格成功詮釋美國人心中的超級英雄蝙蝠俠形象,但當之後他企圖擺脫被定型為超級英雄,演出其他類型電影,卻都沒有如《蝙蝠俠》來得聲勢浩大,從此名聲一落千丈,一直到2014年出演奧斯卡最佳影片《鳥人》再次回到媒體焦點,並獲得金球獎最佳男主角獎項,其經歷的生命黑洞與折磨,冷暖自知,同樣也是因為熱情的支撐。

35年做同一件事,一直是媒體寵兒的阿湯哥、轉換跑道參與拳賽毀掉演藝事業後,又再度爬回演藝圈的Mickey、從未離開演藝圈,但一路上經歷大起大落,最後仍能展現才華重新站上舞台的米高.基頓…… ,無論是誰,時至今日,他們全身都還散發著光與熱,這才是特別值得尊敬之處。(作者為科技媒體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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