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仔埔也敢去 老外研究4.5萬座

「打擾了,請多包涵」老外教授奧利華「墓仔埔也敢去」,每到一處墓地,總先恭敬向亡者致意,7年走訪全台及離島4萬5000座墳墓,拍攝超過18萬張影像,研究台灣族群與文化特性。

來自德國的高雄大學西洋語文學系副教授奧利華(Oliver Streiter)多年前與妻小夜遊台南安平,路過一處公墓,墓碑上文字引發其研究興趣,因此從2007年起投入台灣墓地研究,迄今已走過台灣及離島各地墳墓4.5 萬座,此紀錄憾動台灣本地人。

奧利華分析這些墓碑的堂號、年號及樣式等,從中看出台灣遷徙移民的變化,並發現台灣族群與文化特色。

奧利華擁有德國薩爾蘭大學機械翻譯博士學位,專長是人類語言學。他利用衛星定位相機,把新墳古墓都記錄下來,再一一分析墓碑的篆刻、書寫方式、供品內容及擺設,也記錄墳的形制、家族姓氏、個人命名、宗教表現等。

奧利華說,墓碑除代表個人記憶認同,也能顯現社會認同、語言、習俗與工藝的傳承。

奧利華成為墳墓研究學者,其實是出於偶然,多年前與妻小夜遊台南安平老街,途經公墓區,一時被墓碑文字吸引。「同安,安平差別在哪?」好奇心激起研究慾望,從此踏上「尋墓之途」,樂此不疲。

有別於華人社會對墳墓多抱持敬畏隱晦態度,在奧利華眼中卻是珍貴無比的文化資產,是收納台灣歷史記憶的場所、多元文化的體現。

奧利華說,每處墓地都訴說著一段遷徙、移民、文化認同的連結。

奧利華利用配備衛星定位功能的數位相機,拍攝內容包括墳墓主體、墓石、墓碑、供品、神祇及相關宗教符號,其他墓園周邊建築設施如寺廟、教堂、靈骨塔、火化場等也在記錄範圍,再根據照片經緯度進行數據判讀。

奧利華對墓碑研究對象如數家珍,「這處角落安葬著一名外省老兵,戰亂被迫離鄉背井,隨政府遷台,最後長眠於此」;「那處墓地躺著的是台灣河洛人,曾經以日本人身分過完一生」;「更遠處的山丘上、立碑於清朝的古墓,裡頭是勇渡黑水溝的台灣先民」。

奧利華指出,改朝換代、政治力不只影響民眾思想及日常生活,也會表現於先人墳墓,例如日據時期主流為柱狀墓碑,光復至國民政府遷台後,碑上「大正」或「昭和」年號便遭刻意鑿除,推測是子嗣擔心被找麻煩所為。

隨著時光變遷,奧利華說,晚近墓碑逐漸少用如「穎川」、「隴西」、「西河」之類堂號,而改以籍貫、中國大陸或台灣地名。

他指出,墳墓也可窺見不同族群通婚產生的文化交融痕跡,像是外省榮民娶原住民女子,歿後墳前常見檳榔、小米酒等供品。

「不怕遇到靈異現象或沾染晦氣嗎?」是奧利華常被問到的問題,但他淡然處之,強調抱持正面良善態度就毋須忌諱害怕,他說,每到一處墓地,總先恭敬向亡者致意「打擾了,請多包涵」才展開記錄調查。

奧利華耗時7年、走訪超過4萬5000處墳墓,記錄超過18萬張影像,但他感嘆,按快門速度遠不及政府部門剷除墓園的速度,呼籲有關單位以文化資產看待之,妥善珍惜。1031026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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