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下午,中華民國空軍在國軍五指山示範公墓完成了二戰空戰英雄張光明將軍的歸葬儀式。中央航空學校第5期畢業的張光明將軍,於3月14日病逝美國南加州洛杉磯,是世界上最後1位曾追隨高志航將軍參加對日空戰的國軍飛行員。他的離世,也宣告了中華民國空軍以雙翼機對抗日本侵略者的那個艱苦歲月正式落幕。

張光明將軍的兩位兒子張昭(左)、張朗(中)與出席歸葬儀式的高志航將軍之子高耀漢(右)合影。(許劍虹攝)
張光明將軍的兩位兒子張昭(左)、張朗(中)與出席歸葬儀式的高志航將軍之子高耀漢(右)合影。(許劍虹攝)

1913年出生的張光明將軍是河北省昌黎縣人,在抗戰期間曾駕駛美製Hawk-III驅逐機與蘇製I-15系列戰鬥機與日軍作戰,並創下了擊落敵機4.5架的紀錄,是1位不折不扣的空戰英雄。抗戰末期,為了抵禦蘇聯人分裂新疆的陰謀,時任空運第4中隊中隊長的張光明將軍又單獨駕駛1架C-47運輸機,為被極端伊斯蘭主義者包圍在承化的國軍將士空投物資。

換言之,與其他大多數國軍戰鬥機飛行員不一樣的,是在於張光明將軍在抗戰期間不只抵禦過以日本為代表的法西斯主義,也對抗過以蘇聯為代表的共產主義侵略中國。原本打算在日本投降後,帶著幾個過去4大隊的弟兄回老家做生意的張光明,又因為戡亂戰爭的爆發而繼續駕駛著C-47運輸機投入壓制中國共產黨的叛亂行動。

由於中華民國政府最後戡亂失敗,而且張光明將軍參加空軍的目的是為了趕走日本侵略者,而不是為了中國人殺中國人的內戰,因此每當回憶起戡亂戰爭那段悲痛的歷史,他都感到十分的難過與不捨。長達4年的內戰中,唯一讓張光明將軍感到驕傲的,是他在擔任空軍總部作戰處長期間成功的將大量的黃金與銀圓運往台灣,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刻穩住了國家的經濟。

隨政府退守台灣後,張光明將軍曾出任空軍作戰司令部政戰主任與空軍通信戰管聯隊長等要職,並於1969年以少將軍階退役。當時,中華民國的外交處境正因尼克森(Richard M. Nixon)訪問北京,還有聯合國席位被中共取代而遭受到嚴重衝擊。就連長期以來支持中華民國的美國僑界與台灣留學生族群中,也出現了主張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親共浪潮。

當時,張光明將軍的女兒張麗蓉已經移居美國洛杉磯。為了鞏固中華民國與美國延續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的傳統友誼,並維持華僑與台灣留學生對政府的向心力,張光明將軍於1975年以依親方式移民到了洛杉磯。在他的號召下,移居美國西岸的中華民國空軍軍人組織了南加州空軍大鵬聯誼會,一來爭取美國軍方友人對台灣的支持,二來則是在僑界與左派人士進行爭鋒相對的鬥爭。

後來,又與旅居南加州的海軍還有陸軍退伍軍人合創榮光聯誼會的張光明將軍表示,雖然華府最終還是在1979年做出了與北京建交的決定,但是他們這群來自中華民國的老兵還是在美國主流社會裡打出了威望。由於曾經駕機鎮壓長征中的紅軍,並在西安事變期間空襲東北軍的原因,張光明將軍曾上電視接受美國歷史頻道(History Channel)的訪問。

2007年,為了紀念「八一四空戰」70週年,張光明又受邀出席聖地牙哥航太博物館(San Diego Aerospace Museum)舉辦的活動,他的成就也再度得到了美國航空史學界的肯定。在聖地牙哥航太博物館擔任志工的美國二戰航空史研究者華格納(Ray Wagner),也多次驅車北上洛杉磯,對張光明將軍進行口述歷史的訪問。

海峽兩岸的政府,也多次向張光明將軍招手,希望他能夠回國看看。尤其是北京航空聯誼會,更是相當積極的向他提出將抗戰歷史文物捐給中國大陸的要求。只是對於共產黨,張光明將軍從來都沒有放下過1天的戒心。每當提到參加抗戰與內戰的那段歷史,老將軍掛在嘴邊的話就是自己「救了國,毀了家」,只因為他的父親與母親,都在中共奪權後被扣上了「大地主」的帽子而遭到批鬥。

一直到1993年張光明將軍回大陸探親以前,他的3個妹妹為了躲避中共的追殺,彼此也是斷絕了幾十年的聯絡。也因為有過這樣的經歷,那一次的聚會以後,張光明將軍再也沒有回過大陸老家。根據其子張昭的回憶,老將軍最後一次返回台灣是1998年。不久後,台灣就因為民進黨的上台而展開強烈的「去中國化」運動,讓張光明將軍再也沒有回來的興趣。

等到馬英九總統上台後,張光明將軍曾一度考慮回台灣定居,但終究因為年紀太大與行動不方便的因素而決定留在美國。為爭取中國的自由、民主與獨立而戰鬥了一輩子的張光明將軍,面臨共產黨仍統治著大陸,而自由中國卻已經不再「中國」的困境,在晚年曾經講過一句非常淒涼的話,那就是只有在美國他才能夠安穩的入睡。

這樣的一句話,道盡了多少參加了抗日戰爭,但是卻在大陸與台灣都找不到歸屬感的兩岸國軍老兵內心之苦。因此,張光明將軍做出在去世後歸葬台灣的決定,確實令人感到十分的意外。對此,張昭先生表示,張光明將軍之所以回來的原因,首先還是希望能夠與自己的妻子合葬在一起。其次,則是無論台灣是由哪個政黨執政,中華民國終究還是張光明將軍這輩子所唯一為之奮戰的祖國。

為了迎接張光明將軍歸葬台灣,張家人特別邀請了高志航將軍之子高耀漢先生出席歸葬儀式,向一整個駕駛過中華民國空軍雙翼戰鬥機世代的飛行員們道別。代表軍方向張光明將軍致意的,是空軍副司令劉守仁中將。去年11月,劉守仁將軍利用造訪洛杉磯的機會,成功邀請到張光明將軍於明年回台灣出席「八一四空戰」80週年的紀念活動。

所以,在聽聞張光明將軍去世的消息時,劉守仁將軍感到非常的震驚。為了追思老前輩,劉守仁將軍親自為張光明將軍寫了1幅輓聯。上聯為筧橋一役龍吟鷹揚日寇喪膽再創漢家風華,下聯則是志航領隊光明追隨廓清空域確立忠勇軍風。在儀式上,劉守仁副司令祈求張光明將軍在天之靈能夠保佑中華民國空軍持續壯大,以捍衛這個國家所堅持的自由、民主與人權價值。

(中時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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