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炳伸專欄》沒有創新,就沒有成長

創新程度高,可使得企業成本降低,或附加價值提高,生產力自然提升,企業也因此更具市場競爭力。(達志影像/shutterstock提供)

美國生產力是否增加,將影響聯準會升息與否的決定。美國聯準會副主席Stanley Fischer在最近一次訪談中表示,雖然通膨持續往2%增加,就業人口也已接近充分就業的狀態,然而美國聯準會仍然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升息。原因在於,美國總體經濟生產力表現在量化寬鬆刺激下,不進反退,形成隱憂。反應在股市的表現是自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雖然指數迭創新高,但是企業獲利率並沒有顯著提升,與以往擴張政策的經驗不同。

企業獲利率其實與創新程度相關。創新程度高,可使得企業成本降低,或附加價值提高,生產力自然提升,企業也因此更具市場競爭力。美國的經濟表現是由私人企業主導,企業愈能夠創新,總體生產力就愈高。這也可以解釋美國政府的經濟發展策略,首重於能夠塑造一個鼓勵產業創新的環境。舉世所見,現在美國的資訊科技、生命科學、新能源等產業,都因為綿綿不絕的創新動能,而領先各國,無怪乎可長久保持全球第一大最強經濟體的光環。

創新對成長究竟有多重要? 經濟學家將經濟成長的動能,歸因於生產力、資本與勞動投入這三具引擎。三引擎同時運轉,固然最好;萬一其中有哪一部引擎無力驅動時,其他引擎如果可以加速前進,經濟成長就不會失速。研究顯示,過往百年以來,美國人均所得,每一個百分點的增加,竟然有60%來自於生產力的提高,而生產力的提高與美國的創新能量又有必然的關係。

再以中國為例,中國過去雙位數的經濟成長,三部引擎的貢獻,旗鼓相當。引入外資,不僅帶來金援,也帶來新技術,繁榮了市場,激發了國內資金的大筆投入,啟動了生產力與資本這兩具引擎。同時引發了勞動人口從農業移到工業,使得勞動投入這第三部引擎也被發動,造就中國經濟驚人的成長速度。可是隨著外來技術的導入已然成熟,中國自發的新創技術還來不及趕上,加上人口紅利不再,三具引擎只剩下資本獨撐,中國經濟成長因此減速。中國經濟發展政策現在也是強調創新,不再專注資源投入。

日本則是另一個例子。日本經濟成長已停滯許久,人口老化嚴重,缺乏勞動投入,產業創新已是昨日黃花。唯一苦撐的只有些許的資本投入。三部引擎,兩部熄火,日本的成長,自然卻步停頓。這三大經濟體的成長故事,講到最後,國與國的競爭,比的就是生產力,就是創新,因為資源再多,總有耗盡的時候,唯有創新,才是經濟成長的長期依靠。

台灣的成長軌跡類似日本。台灣現在人口老化、少子化、外資不來、資本卻又外移、創新似乎又是乏善可陳。三具引擎,接近同時熄火,難怪我們要面對經濟成長1%保衛戰。即使未來景氣變好,成長速度增加,如果創新這具引擎未能發揮作用,充其量也只是因為資本投入的一時增加,曇花一現,台灣也只好繼續隨著國際經濟的波動,載浮載沈。

然而,創新是分配的罪魁禍首嗎? 答案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資訊產業毫無疑問是創新產業的代表,許多人曾經擔心電腦會取代人工。但是美國一份研究顯示,1983年至2002年間,電腦的確取代了某些工作機會,但更重要的是,它所衍生的新工作機會卻遠高於它所摧毀的。創新透過汰舊換新的代價,換來更大的餅。同時,也因為創新,使得有一群人的所得會增加,造成社會流動。這個研究對台灣的啟發更在於,如果台灣的創新與世界潮流接軌,發展數位平台經濟,年輕人的所得就很有機會向上流動。因為這一代的年輕人在數位環境長大,使用數位載具就如同呼吸般自然,只要再加上創意與膽識,還有政策在環境上的營造,年輕人就會為台灣的經濟成長擔綱。分配問題不只不會惡化,甚至還會改善。

反之,現在的台灣,少創新、低成長,如果又太強調所得分配的話,就有可能形成不良的循環。當餅還沒變大,只好高所得者將資源移轉給低所得者,才能獲得較均等的所得分配。這樣的結果,將使得高所得者覺得沒來由的不公平,相對剝奪感變重,社會對立可能更形嚴重,甚至引發資本出走,成長愈趨遲滯。再加上缺乏創新,將來的成長更不見樂觀,餅變得更小,搶食者眾,紛爭更多。本來想要透過所得重分配來解決所得不均的社會對立問題,此時完全無解。

經濟的永續成長需要正確的策略組合。分配的問題,當然需要解決,創新的激發,更不可忽略。但選擇先創新後分配,或者是先分配後創新,二者所導致的結果,翻轉或沈淪,截然不同。(本文作者郭炳伸為國立政治大學國貿系教授)

(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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