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鐘福年輕時到中藥房當學徒,與老闆的千金結為連哩,如今共同經營中藥房,盼有朝一日女兒能承接。圖蔡鐘福提供。
蔡鐘福年輕時到中藥房當學徒,與老闆的千金結為連哩,如今共同經營中藥房,盼有朝一日女兒能承接。圖蔡鐘福提供。

「學徒制最美好也最辛苦的地方,就是經驗傳承」。從岳父手裡接下中藥房的蔡鐘福,與上一代開業至今已近60個年頭,從時薪不到2元新台幣,每天清晨七點開始洗藥、切藥,直到深夜十一點客人散去才能休息,日子辛苦,高中仍堅持半工半讀,最後獲得老闆信任甚至娶得千金美嬌娘。如今面對藥房傳承,即使女兒已有一身本領,政府不發照,他也只能焦急後繼無人。

在桃園開蔘藥行的老闆蔡鐘福今年50歲,國中畢業後就到中藥房當學徒,因認為,想要做得好,書一定得繼續念下去,他以每天絕不遲到來說服老闆讓他每天晚上六點到九點上夜校,當其他學徒晚上十一點打地鋪睡著後,他卻捧著書苦讀。

當時各行各業都有學徒制,至少要維持三年四個月,蔡鐘福說,當時整天都在洗藥、煎藥、磨粉、搓藥丸,以當歸為例就要先用酒洗,在切片、曬乾、磨粉,最後以蜜熬煮,整個過程純手工,一個當歸藥材就至少四天才能炮製完成,還有熟地,也要歷經九次「蒸、曬」輪迴,沒有半個月根本完成不了,好幾次太累打嗑睡切到手,煮蜜時被燙到起泡,只能纏著紗布繼續做。

「辛苦又沒錢,好幾次想放棄算了」,蔡鐘福坦言,同儕到工廠一個月都有1萬元薪水,自己卻只有800元,中秋、端午、過年都只能放半天假,且學徒期間只能不斷洗、切藥材,連磨粉都只能先從便宜的胡椒開始,「想切人參還沒資格」,辛苦又繁瑣,頂得住的學徒往往不到一半。

「珍珠粉要以紗布包裹,塞進豆腐裡,然後再用羊奶(過去是用人奶)蒸,才能從寒性轉為溫和的孕婦食補」,現年三十多歲的蔡雨橙從小就跟著爸爸學習中藥炮製,因擔心沒有未來,只好先念護理科,「至少跟醫不會離太遠」,蔡雨橙熟記每種藥材的特性,對炮製法朗朗上口,她說,若政府遲遲不辦國家考試,讓她們這些第二、第三代拿到許可證,從外祖父時代經營至今的藥房,恐怕也只能凋零了。

而在新北市新埔市場裡執業,37年次的盧永嵐,14歲起就開始當學徒,從切藥、磨藥一步步學成,如今已經高齡70,年近古稀,一身好本領都交給兒子盧弘鈞,但他憂心,萬一自己離世,兒子等於空有本事,卻無用武之地。

「藥師修過16學分,就可以兼當中藥師,他分得出白朮、熟地、白芍嗎?」盧弘鈞拿著自己親手炒過,散發香甜氣味的杜仲片,他說,現在還願意以古法釀造的藥房與藥廠幾乎越來越少,「不是秘技,卻耗時耗力」,且市面上充斥染色的藥材,中醫師或藥師有辦法分辨嗎?他認為,應該盡快開辦中藥師考試,讓他們這些能取得正式執照才能延續傳統。

(中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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