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會於1979年通過的《台灣關係法》(TRA)恰於今年4月滿40周年。誠如許多長期涉獵台海事務的美國資深外交官所言,當時立法的人絕對無法想像今日情景:美國仍然是台海事務無法或缺的平衡者,但面臨中共挑戰;中國大陸急起直追、還是不放棄追求兩岸統一的職志;台灣最終沒有落入中共之手,卻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能聽憑兩強權擺布的第三者。

TRA是美國國會為了因應卡特政府與中華民國斷交而制訂的國內法,亦是舉世絕無僅有的特殊法。若無台灣駐美人員的緊迫盯人,美方初期鮮少提及TRA,通常僅以美國慣用的「一中政策」形容其台海政策,我方也多以該政府是否重視TRA作為台美互信的判斷依據。同樣的,北京也會要求美國必須以雙方陸續簽署的「中美三公報」作為處理兩岸關係的準繩。

不過,這種情形隨著中共的崛起與咄咄進逼而開始改變。美國不再公開避諱談台美關係,往往同時將三公報與TRA相提並論,甚至有時還暗示兩者位階高低。美方的作法已清楚表達喜好:雖現實面仍遵守「一中政策」,實質上與台灣的雙邊互動與時俱進,令與美國有正式邦交的許多國家分外眼紅,更不用說執著於「一中原則」的中國大陸。這樣的成就除了應歸功於國人的努力,更該感謝歷年來駐美外交官的深耕經營,絕非某一政黨能獨力完成,自我吹捧過頭反而自曝其短。

不再避談台美關係

不可否認,兩岸經濟發展都得力於美國的大力協助。台灣獲得美援多年,從農業帶動工業發展初始,進而於1980年代啟動催生高科技業,在在都有美國人的影子。中共不願正面承認其經濟成就大部分來自於與美國的雙邊貿易,但歷年的鉅額順差已說明一切,否則也不會成為川普打貿易戰的頭號箭靶。兩岸與美國各自雙邊關係的最大差別,在於台灣同時承受美國要求民主化的壓力,也埋下日後挑戰台美陸既定框架的因子。

反觀中國大陸,共產黨的統治手腕不因經濟改革而放鬆,反而更抵制西方思維,認為美國的「和平演變」其實就是欲推翻中共統治的代名詞。再者,中共的政經實力隨著改革開放而興起,與美國的關係已不再是單純的經貿合作往來,取而代之的是全球與區域戰略的競逐,尤其當中國大陸日益展露其挑戰現行國際秩序的企圖心時,美國將之視為「戰略競爭對手」也是必然結果。

「競合」關係近年來是主導美陸互動走向的主要力量,端賴當時的國際環境而定。然而,現在的美國逐漸形成將中國大陸視為敵手的跨黨派共識,恐難重現兩國領導人水乳交融的場景。因此,台灣固然能繼續獲得美國道德支持,卻不該忽略兩岸僵局對台美往來、甚至我國國際空間的制約。

競合主導中美走向

藍綠兩黨其實都相當依賴美國在台海事務的角色,然對於處理兩岸問題就有不同看法。藍營認為以一中憲法為處理兩岸關係為依歸,與捍衛國家主權可並行不悖。但綠營不願面對兩岸法理定位,以政治手段多方干擾正常往來,反而失去主動爭取兩岸對等互動的機會。

回顧風雨飄搖的1978年底,當卡特總統宣布將斷絕與中華民國的邦交關係時,許多人認為中華民國除了與中共談判統一外,已經退無去路。當前情勢與40年前截然不同,我們面對的挑戰有增無減,命運掌握在國人手中,唯有以智慧與耐心方能安然渡過。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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