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五個月的反覆協商,中美貿易談判代表完成九個回合的談判,終於走到簽約蓋印的最後階段,但是原定本周三(5/8)由中方代表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率領百人團隊,飛到華盛頓進行最後一回合的談判,卻因為川普總統在美國周日、亞洲周一深夜時刻發出兩則推文,揚言在本周五(5/10)將每年兩千億美元的貿易品項關稅調高至25%,再度出現翻桌走人的變數。

受到川普推特的衝擊,周一亞洲股市與匯市全面重挫,由於韓國與日本都因為長假期沒有開市,大陸股匯市獨自承擔重大利空的衝擊,出現5%以上的重挫,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則一度貶值近1%,同時人民銀行也出乎意外地祭出定向調降存款準備金率的寬鬆政策,對大約1,000家縣級農村商業銀行釋放約人民幣2,800億元、相當於新台幣1.3兆元的強力貨幣。

人民銀行定向調降存款準備率的政策,應該與川普的推特沒有直接關聯,而是原本就在人民銀行貨幣政策清單內的項目,而且人行強調釋放的資金全部用於發放民營與中小企業貸款,不過,突然降準的宣告,仍然有助於維持市場的流動性、避免金融風險擴大。

僅僅在一個月之前,中美第九輪貿易磋商獲得順利的成果,川普還在白宮表示談判大獲成功(big success),劉鶴準備的百人代表團也透露最終協議即將達成的正面訊息。然而,要雙方首長「蓋印」的癥結點卻一直沒有突破,最終的歧異在美方的要求,其一是美國保留片面開徵關稅的權力;其二是要求中方對玉米、豬肉等農產品加大進口速度;其三是對雲端等科技市場的開放。其他事情都好談,北京唯獨對給予華盛頓片面調高關稅權力的條文高度顧忌,是最後無法突破的關鍵所在。

川普在談判最終時刻發推特表達翻桌走人的強硬姿態,當然是他慣用的談判技巧,他把調高關稅日期壓在5月10日,擺明是要脅劉鶴以及習近平,本周的談判是雙方最後的窗口,不會再有推遲或是轉圜的餘地,主要目的當然還是促成談判,而不是調高關稅。川普片面發出哀的美敦書,也就表示中方必須在最近幾天做出實質讓步,否則貿易戰爭即將爆發。

升高貿易戰肯定不是川普的第一選項,最具體的證明是美國雖然發布超乎預期的第一季GDP經濟成長率,但是進一步分析就看到亮麗的數字只是靠德州原油出口暴增,是一種失衡的經濟增長,更重要的經濟指標則烏雲罩頂,例如民間消費只增長了1.2%,較上一季的2.5%幾乎腰斬,進口額下跌3.7%、民間部門最終銷售額成長1.3%,為2013年第二季以來最低,企業設備支出增長是2016年第三季以來最低、住宅營建支出下跌2.8%,連續第五季下跌,貿易戰對美國經濟的傷害,遠超過外界的想像。

美國企業界也紛紛表達無法承受貿易戰進一步升高的壓力,例如服飾與鞋類協會認為再次升高關稅必然會造成進口的下跌,如果成衣進口關稅提高到25%,會使一家四口的成本每年增加約500美元;汽車製造業協會則估算每輛進口車成本增加1萬2千美元,而國產車則增加8千多美元,還有最關鍵的蘋果手機等消費電子產品,如果都必須課徵25%的進口關稅,勢必引發美國消費者的眾怒。

川普在5月1日突然與政治對手民主黨籍的眾議院議長裴洛西演出大和解戲碼,兩人一反劍拔弩張的對立,在更新美國基礎建設方案上,達成總額2兆美元鉅額預算共識,雙方並且同意在三周之後就方案的細節進行討論。川普與反對黨突然和解,就是要傳達訊息給北京,避免對方誤判可以將美國兩黨對立作為最終談判的籌碼。

貿易大戰的升級,雙方跨越理性障礙,直接翻桌對戰的機率雖然不能排除,但是一旦跨過紅線,對於中方與美方來說都將面臨難以控制的災難,而且都會帶來危急政權安危的衝擊。

目前大陸經濟正在穩健復甦、美國又面臨總統大選開戰的挑戰,川普連任的機率甚高,中美雙方並未走到毫無退路、除了一戰再無其他選項的死胡同,反而是維持對方在和戰邊緣的張力狀態,對於川普與習近平政權的維持最為有利。

如今川普已經表態將5月10日之前作為談判最後的機會,發球權轉移到中方,習近平與劉鶴當然不會示弱,中方的出牌(counter offer)具體內容為何,這一兩天就會看到,雙方長達一年的貿易衝突、過去半年九輪磋商的最終結果,就看這幾天川普與習近平「直球對決」的結果了。

從理性的角度來分析,不論中方或是美方,簽訂雙方都不滿意但是可以接受的貿易協定,是對雙方的經濟增長與政權穩定最佳的抉擇,卻也無法排除川普與習近平情緒主導造成非理性的結局,本周必然是留名青史的歷史時刻,是和是戰,結局即將揭曉。

(工商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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